合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忙碌得多。
每天早上,我准时到YG的造型工作室,和Jennie对接设计细节。下午,我回自己的工作室,对着裁纸板修改图纸,裁剪面料。晚上,缝纫机的哒哒声会一直响到深夜。
Jennie很忙,练舞、录音、拍杂志,连轴转。但她总会抽出时间,和我沟通设计的细节。有时候是早上七点,有时候是晚上十点,她会发消息给我,带着一张刚拍的照片,说:“林砚,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她发的照片,有时候是路边的一朵紫色的花,有时候是橱窗里的一件复古外套,有时候是天空的晚霞。她的审美很独特,总能从一些不起眼的东西里,找到设计的灵感。
有一次,她练舞练到很晚,发消息给我,说想加个班,和我聊聊连体裤的细节。我赶到YG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练舞室的灯还亮着,音乐声很低。她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头上带着薄汗。看到我来,她停下动作,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抱歉啊,这么晚还叫你过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我把手里的面料样本递给她,“我刚好也改好了一点细节。”
我们坐在练舞室的地板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翻看面料样本。练舞室的空调有点凉,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认真地听我讲。
“这里的缝线,我用了和面料同色系的线,”我指着样本上的一处,“这样看起来会更干净。”
她点点头,手指轻轻摸着缝线的纹路:“很细腻,我喜欢。”
突然,她“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膝盖上有一块淤青,青紫色的,很显眼。
“练舞磕的?”我问。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刚才练一个跪地的动作,没注意。”
我沉默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是我平时用来贴手指伤口的,卡通图案的,有点幼稚。
“贴上吧,”我把创可贴递给她,“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不会蹭到衣服。”
她接过创可贴,看着上面的小兔子图案,笑出了声:“顾麟琳,你还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啊?”
“工作室里随手放的,”我有点尴尬地别过头,“将就用吧。”
她没说话,低头慢慢贴着创可贴。灯光落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其实,”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很少穿设计师定制的私服。大多时候,都是团队安排的高定。”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高定很好看,很华丽,”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很亮:“直到看到你的设计,我才觉得,那是我想要的衣服。不是为了舞台效果,不是为了迎合谁,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练舞室的灯光,像两颗小小的星星。我突然觉得,那些熬夜赶工的日子,那些对着裁纸板发呆的时光,都变得有意义了。
“我会尽力的。”我说。
她笑了,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了凌晨。聊设计,聊生活,聊彼此喜欢的东西。她告诉我,她小时候喜欢画画,梦想是当一个画家;我告诉她,我小时候喜欢拆衣服,把妈妈的裙子拆了,再缝成小娃娃的衣服。
我们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有说不完的话。
离开YG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首尔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我站在路边,看着Jennie的车慢慢驶远,尾灯的红光,像一点温暖的星火。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泡了一杯咖啡,坐在裁纸板前,看着窗外的天井。阳光慢慢爬上来,落在薄荷的叶子上,泛着淡淡的绿光。
我拿起针线,开始缝制那件黑色的连体裤。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带着柚子汽水的味道。
我知道,从那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