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拾貳章《既生瑜何生亮，貳》

“这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记着？”于博一边笑，一边用眼神示意服务生递上菜单，轻轻推到韩杰面前，“那时候不是条件不够嘛。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咱们这都有十年没见了吧？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现在能请你吃顿好的？”

韩杰扫了一眼菜单：黄油焗龙虾、意式千层烤肉、奶油花生卷心菜……都是合他口味的菜。他嘴角不自觉扬了扬，语气也松了下来：“这还差不多，没让我白期待。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后来见到陈楚生了吗？”

“见了啊，怎么了？”于博微微一愣，表情有些不解，“突然提他干什么？”“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这儿装呢？”韩杰把勾好的菜单顺手递给旁边的服务生，目送对方走向后厨，才转回视线，“话可得说清楚，陈楚生跟你那是青梅竹马，跟我不过同学一场——你怎么就把‘装糊涂’这帽子扣我头上了？”

于博要笑不笑地瞧着他。他和韩杰算是不打不相识——韩杰这人爱下厨，更爱打篮球、乒乓球，电动游戏也玩得沉迷。偏偏他那个好友陈楚生对这些一概没兴趣，韩杰那时正为这事闷得慌，就在这节骨眼上遇见了于博。当年的于博，可是靠着街头篮球和路边摆象棋摊挣学费和生活费的。

那时候的韩杰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下棋打游戏都是顶尖水准，谁想到会栽在于博手里，被杀得片甲不留。他不服，干脆包下了于博所有对弈的机会——不夸张地说，于博后来上学的学费，几乎都是韩杰“输”出去的。韩杰成了于博的贵人，甚至可以说是恩人。当初若不是韩杰在中间周旋，于博恐怕至今还摆脱不了他那偏执的生母。

可也因为韩杰这番帮忙，他和曾经的好友陈楚生彻底闹翻了。过去两人关系有多亲近，如今就有多僵。

“Leo，你能不能别再提我跟陈楚生那小子是什么青梅竹马了？”韩杰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脸，“——那简直是我人生里擦不掉的污点。”

“停！是我不好，”于博见侍者陆续端上黄油焗龙虾、意式千层烤肉、奶油花生卷心菜，还有额外点的橄榄油焖蜗牛和一瓶红酒，赶紧打住话头，“今天说好请你吃饭的，不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韩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重新热络地吃起来，酒杯轻碰，仿佛刚才的僵局从未发生。说到底，他们谁都不愿再主动记起——陈楚生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如此：受害者不愿再提，加害者却总觉得自己委屈。

说到底，陈楚生和韩杰闹翻，根源在于一件事：韩杰知道了于博那只手是怎么废的。

从那之后，韩杰没少劝陈楚生：“你是不是该去跟Leo道个歉？”陈楚生却总是一脸不忿：“他的手又不是我弄废的！John，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别因为你现在跟于博走得近，就完全不顾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