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踩着云往瘟部的“疫司”飘，云片被药味熏得发苦，像裹着层没熬透的药渣。前儿听药王爷说，疫司的“掌瘟官”懒得出奇，该撒防疫药粉的疫区不撒，不该闹疫病的地方却故意放毒，有个种药材的老汉，地里种的板蓝根能治小疫，掌瘟官却让鼠妖往他地里打洞，根全被啃烂了，说是“断了药源，疫病才好控制”。
“娘的，放毒比投敌还阴损。”张飞往云下啐了口，唾沫星子掉在朵带着药味的云上，“噗”地散成小雾。离着疫司还有半里地，就闻见股馊臭味，低头一瞅，见三个穿灰袍的小吏正往个陶罐里装黑糊糊的东西，罐身上写着“疫毒”二字，旁边堆着些麻袋，麻袋上印着“防疫药粉”，却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药粉撒了一地，混着鼠粪。
“你们这是干啥？”张飞的吼声震得药粉“簌簌”往下掉，脚下的云“呼”地沉下去，吓得小吏们手一哆嗦，陶罐“哐当”掉在地上，黑糊糊的东西流出来，把地面蚀出小坑。
为首的刘小吏见是张飞，脸“唰”地白了：“三、三将军？这是、是掌瘟官让处理的过期药粉……”
“过期？”张飞捡起把药粉闻了闻，是新磨的，带着板蓝根的清苦，“老汉地里的板蓝根刚被鼠妖啃了，你们这儿的药粉就‘过期’了？”他指着那罐黑东西，“这疫毒是往哪撒的？”
刘小吏支支吾吾：“往、往……往南边的李家庄……”
“李家庄没闹疫，撒这干啥？”张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刘小吏“扑通”趴在药粉堆里，呛得直咳嗽，“是不是因为李家庄的人没给你们塞钱？”
旁边的鼠妖“吱吱”叫着从麻袋后窜出来，想往墙缝钻，被张飞甩出铁链“嗖”地缠住尾巴，猛地一拽，鼠妖“嗷”地被拽回来，摔在黑糊糊的疫毒里，毛瞬间掉了一片，露出粉红的皮。
“帮人放毒还敢跑？”张飞踩着鼠妖的背，从它窝里掏出个小账本，上面记着“张村塞银二十两，免疫三个月；李家庄未塞钱，投疫一次”，最后一页写着“孝敬瘟部尚书毒粉一坛”，“尚书也掺和了？”
鼠妖被踩得直哼哼：“是、是掌瘟官说……说不搞点疫病，显不出咱疫司的能耐，尚书还夸他‘会办事’……”
“会办事？”张飞把账本往刘小吏脸上拍，“老汉种药救了多少人，就因为挡了你们的财路，就得被鼠妖啃根？你们这心是疫毒泡透了？”
疫司里突然传来脚步声，掌瘟官摇着扇子从里屋出来，见了张飞，扇子“啪”地掉在地上：“三、三将军？您咋来了？”
“咋来？”张飞抓起把药粉往他脸上撒，“李家庄的人招你惹你了？要往那儿投毒？”
掌瘟官手忙脚乱地擦脸：“那、那庄子的人不信神，该受点教训……”
“教训？”张飞一拳砸在他胸口，掌瘟官“嗷”地后退三步，撞翻药架，药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当年我在阳间打仗，军医先保百姓，你倒好，拿疫病当生意做！”他指着墙角的防疫幡，上面绣着“普救众生”，被鼠妖咬得只剩个“生”字，“这字是你们自己啃的？”
掌瘟官脖子一梗：“凡夫俗子，配不上‘普救’二字……”话没说完，被张飞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跪在药粉堆里，灰袍沾满了白末，像个唱戏的小丑。
“配不配轮得到你说？”张飞指着疫司外的石碑，上面刻着“防患未然”四个大字，被藤蔓遮了大半，“把字给老子露出来！再敢投毒，就把你泡进疫毒罐里！”
正说着，远处飘来朵黑云，上面站着瘟部尚书，手里拎着个药箱，慢悠悠地喊：“何人喧哗？扰了疫司清静！”
张飞认得他，前儿在河伯府见过他的亲信，当时还帮着蛟龙说话。“瘟尚书！你来得正好！”他抓起块黑糊糊的疫毒就往黑云扔，“啪”地砸在药箱上，箱盖弹开，滚出几包毒粉，上面标着“烈性”二字。
尚书见是张飞，黑云猛地晃了晃：“三、三将军？疫司是重地，有话好说……”
“好说？”张飞脚下的云“呼”地飘过去，跟黑云撞在一起，俩云搅成一团，尚书差点摔下去，慌忙抓住云边的药箱，“拿疫病当买卖，你这尚书是当腻了？”
尚书捋着胡子：“是、是下面人不懂事，老夫这就让他们清毒……”
“清毒？”张飞从里屋拖出个暗柜，里面堆着十几坛疫毒，标签上写着“各乡备用”，“这点够投多少庄子？把往年藏的毒全倒了！”
鼠妖见势不妙，想挣开铁链溜，被张飞一脚踩住尾巴，疼得直翻白眼，爪子把地面抓出几道沟。张飞指着它：“去给老汉补种板蓝根，再守着药田抓三年虫，少一天，就把你扔进疫毒罐里泡着！”
鼠妖耷拉着耳朵：“爷，我怕药味……”
“怕也得去！”张飞把半袋药粉塞它嘴里，“让老汉教你认药，他要是不满意，我让你天天啃疫毒渣！”
小吏们被铁链串成一串，蹲在地上扫药粉，刘小吏的手被碎瓷片划了道口子，血滴在药粉上，红得刺眼。尚书站在旁边看，药箱上的毒粉印子像块疤，活像个做错事的郎中。
正忙着清毒，过来个送药单的药童，见疫司一片狼藉，吓得药单掉在地上。张飞捡起药单塞给他：“把这些好药粉先送去李家庄，告诉他们，以后谁再敢投毒，就让他们往疫司扔药罐，砸准了有奖！”
药童捧着药单跑了，张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舒坦了点。鼠妖不情不愿地往凡间飘，铁链拖着药粉袋“哗啦”响；小吏们手忙脚乱地倒疫毒，掌瘟官被他们推搡着去搬暗柜里的坛子，脚下一滑，摔在毒粉堆里，呛得直咳嗽。
往回飘时，疫司的药味淡了些，露出远处的药田，老汉正指挥着鼠妖补种板蓝根，鼠妖笨手笨脚地挖坑，被老汉用锄头敲了下脑袋，吓得直缩脖子。李家庄的人在村口挂起防疫幡，孩子们举着药粉袋欢呼，比过年还热闹。
张飞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酒气混着药味往嗓子里钻，痛快——管他是掌瘟官还是尚书，敢拿人命当生意，他张三爷就敢掀了他的疫司！
云头的风刮着，带着点喝板蓝根口服液的清苦。张飞瞅着疫司外的石碑，上面的“防患未然”被他用铁链刮得锃亮，字缝里还沾着点药粉。他想着老汉家的药田，等明年丰收，准能救不少人——只要这些瘟官不再作妖，凡间的疫病，总会少下去的。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