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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河伯贪》

阴司烈马:张三爷地府行

张飞踩着云往黄河龙宫飘,云片被水汽浸得沉甸甸的,往下滴着水珠子,砸在云下的浪尖上,“啪嗒啪嗒”响。前儿听巡河的夜叉说,黄河的河伯贪得没边,凡界百姓给龙王烧的祭品,他截了大半往自己府里搬,连给河神修庙的木料都敢挪用,有个摆渡的老艄公,为求河清海晏烧了三船纸钱,结果河伯只递了张“空头符”,没过三天就翻了船,差点喂了鱼。

“娘的,截祭品比拦路抢劫还黑。”张飞往云下啐了口,唾沫星子掉进黄河里,惊得一群鲤鱼蹦出水面。离着龙宫还有半里地,就见几个龟丞相的手下扛着个大木箱往偏门钻,箱子上贴着“凡界贡品”的封条,却被撬开了个角,露出里面的金银元宝,闪得人眼晕——是百姓给龙王贺寿的礼,按规矩得先入龙宫宝库,再由龙王分赏水族。

“站住!”张飞脚下的云“呼”地沉了沉,吓得扛箱子的龟兵手一松,箱子“哐当”砸在白玉台阶上,元宝滚了一地,有个滚到龙宫外的护城河里,引得群鱼疯抢。

龟兵们缩着脖子,为首的那个结结巴巴:“三、三将军?这是、是河伯大人让搬去清点的……”

“清点?”张飞抓起个元宝掂了掂,上面刻着“善信供奉”四个字,是他认得的——前儿在凡界见过,是个卖粮的大户为求汛期平安捐的,“清点到你家去了?”

正说着,龙宫大门“吱呀”开了,河伯穿着件绣满珍珠的紫袍,手里把玩着个玉如意,见了张飞,脸上的褶子堆成了山:“三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迎个屁!”张飞把元宝往他怀里一塞,“老艄公的船翻了,你给的符是废纸做的?”

河伯的脸“唰”地白了,玉如意差点掉地上:“那、那是意外,河道突然起了漩涡……”

“漩涡?”张飞指着地上的元宝,“是你把镇河的定海神针挪去压你府里的金库,才让河底暗流翻涌吧?”他往龙宫深处瞅,见河伯府的屋顶盖着琉璃瓦,瓦上还镶着宝石,比龙王的宫殿还花哨,“这些瓦是哪来的?不会是拆了河神庙的吧?”

旁边的龟兵见瞒不住,慌忙跪下:“是、是河伯让拆的,说‘河神庙破了,重盖得花银子,不如先盖府里’……”

“放屁!”河伯踹了龟兵一脚,“是你们贪墨木料,还敢栽赃本官!”

张飞懒得听他吵,抓起地上的木箱往龙宫正殿拖,箱子在玉阶上刮出刺耳的“咯吱”声。正殿里堆着小山似的贡品,有绸缎,有香料,还有些凡界的白酒,坛口封着红布,是老艄公特意给龙王烧的,说“让龙王尝尝人间的味”。

“这些都是你截的?”张飞指着贡品堆里的个小账本,上面记着“李大户银五十两,换汛期平安;王村木料十车,修河伯府西厢房”,最后一页写着“孝敬东海龙王干儿子三成”。

“东海龙王也掺和了?”张飞把账本往河伯脸上拍,“老艄公给你磕了三个头,烧了三船纸,你就给张废纸符?你这河伯是当腻了?”

河伯抱着头蹲在地上:“是、是东海龙王的干儿子逼我的,他说不给他分润,就掀了我的龙宫……”

“逼你?”张飞从贡品堆里拖出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百姓求的平安符,上面盖着河伯的私印,却没注入半点神力,“这些符是糊弄鬼的?”

正说着,护城河里突然掀起巨浪,浪头上站着个长着三角眼的蛟龙,是东海龙王的干儿子,手里举着柄钢叉,嗷嗷叫:“张飞!敢管我干爹的事?”

张飞认得他,前儿在瑶池见过,当时还帮着藏蟠桃的仙官说话。“小蛟龙!你来得正好!”他抓起个元宝就往浪头扔,“啪”地砸在钢叉上,叉齿断了一根。

蛟龙见是张飞,浪头猛地晃了晃:“三、三将军?这是水族的事,有话好说……”

“好说?”张飞脚下的云“呼”地飘过去,跟浪头撞在一起,水花溅了蛟龙一身,“截凡界贡品,逼河伯贪墨,你这干儿子是当腻了?”

蛟龙咽了口唾沫:“是、是河伯主动分我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张飞从龟兵怀里搜出个令牌,上面刻着“东海令”,是蛟龙用来胁迫河伯的,“这令牌是你爹给你作恶的?”

旁边的河伯见躲不过,哭丧着脸:“他每月都来要‘孝敬’,不给就放洪水淹凡界的村子……”

“放洪水?”张飞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供桌,香炉“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去年下游的张家庄被淹,就是你干的?”

蛟龙见势不妙,举着钢叉就往张飞刺,浪头跟着他往前涌,像座移动的小山。张飞早有准备,抄起地上的玉如意,“啪”地打在钢叉上,如意没断,钢叉却弯成了个圈。

“就这点能耐?”张飞一脚踹在蛟龙肚子上,蛟龙“嗷”地倒飞出去,撞在龙宫的牌坊上,牌坊上的“风调雨顺”四个字被撞掉了“顺”字,掉进护城河里,激起丈高的水花。

剩下的龟兵们吓得缩成一团,张飞指着他们:“把截的贡品全搬回龙宫宝库,少一件,就把你们壳敲了熬汤!”

河伯趴在地上,紫袍上的珍珠掉了好几颗,看着像只褪了毛的鸡。张飞踢了他一脚:“去给老艄公赔罪,把他的船修好,再护着他摆渡三年,少一天,就把你钉在河底的礁石上!”

河伯哭丧着脸:“我、我不会修船……”

“不会就学!”张飞把那个玉如意塞他手里,“让老艄公教你,他要是不满意,我让你天天喝黄河水!”

蛟龙被铁链拴在牌坊柱子上,三角眼瞪得溜圆,却不敢挣扎,钢叉弯成的圈还套在脖子上,活像个滑稽的项圈。东海龙王派来的使者刚到龙宫门口,见这阵仗,转身就想溜,被张飞一声吼定在原地:“回去告诉你家龙王,管好他的干儿子,再敢纵容作恶,我掀了他的东海龙宫!”

使者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驾着浪跑了。张飞站在云头往下看,见龟兵们正把元宝往宝库里搬,有个小龟兵偷偷往兜里塞了个碎银子,被旁边的老龟兵一爪子拍在脑门上,吓得赶紧掏出来。

老艄公拄着拐杖来了,见河伯蹲在地上给他磕响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三将军,只要他以后不再作妖,老身就不计较了。”

张飞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酒气混着水汽往嗓子里钻,痛快——管他是河伯还是蛟龙,敢动凡界的供奉,他张三爷就敢掀了他的龙宫!

往回飘时,黄河的水竟真清了些,浪头推着老艄公的新船往对岸去,船帆上画着个小小的“张”字,是老艄公特意请人画的。河伯跟在船后,笨拙地划着桨,溅了满身的泥,引得岸上的百姓直笑。

云头的风刮着,带着点河泥的腥气。张飞瞅着龙宫外的护城河里,那群抢元宝的鲤鱼还在转悠,突然觉得这黄河水,倒比仙界的仙酿更对味——浊是浊了点,却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容不得半分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