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被全校通报的第二天，就被他爸揪着耳朵回了家。
客厅里的烟灰缸堆满烟蒂，他爸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子在工商局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天梗着脖子，眼里满是不甘的戾气：“爸，我没错！是江野阴我！是那个穷丫头林微害我！”
“闭嘴！”他爸一脚踹在沙发上，“江野他爸是什么人？我巴结都来不及，你倒好，敢去惹他儿子！”
赵天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恨意却像野草般疯长。他摔门进了房间，把自己锁在里面，翻遍了手机里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江家的“料”。
他想起半年前，跟着他爸参加酒局时，听一个和江父有过生意往来的老板喝醉了念叨——说江父年轻时栽过一个大跟头，被一个家境普通的女人卷走了启动资金，差点破产，这事成了江父一辈子的心病，所以后来才格外看重“门当户对”。
当时他只当是酒后胡话，没放在心上。可现在，这成了他报复江野的救命稻草。
赵天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翻找旧报纸。他托人在旧货市场的报摊里泡了整整一天，终于翻到了那张泛黄的、二十年前的社会新闻。
报纸的标题刺眼得扎人——《寒门女贪慕虚荣，卷走富商巨款消失》。
而新闻里那个被卷走资金的“富商”，正是白手起家初期的江父。
赵天攥着报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要的不是道歉，不是和解。他要的是让江野身败名裂，让林微彻底从江野身边滚开。
第二天下午，放学铃刚响，赵天就揣着那张旧报纸和一叠偷拍的照片，直奔江氏集团的办公楼。
他算准了江父下班的时间，提前守在大门对面的树荫下。远远看到江父的车缓缓驶出，他立刻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拦在了车头前。
司机猛地刹车，车窗降下，江父冷着脸探出头：“你干什么？”
赵天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上还沾着通报批评的油墨印，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满眼的偏执。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江叔叔，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江野他联合外人诬陷我，学校给我记大过，我爸骂我，同学笑我……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江父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让保安把他赶走，赵天却抢先一步，把那张旧报纸和照片狠狠拍在了车窗上。
“江叔叔，您看看这个！”赵天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您当年吃过的亏，难道忘了吗？这个林微，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都是看中了江家的钱，才缠着江野不放！”
他指着照片里江野在烤串摊忙碌的背影，又指着报纸上的标题，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您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以前他穿名牌开跑车，现在呢？天天在夜市烟熏火燎地卖烤串，传出去，您江总的脸往哪儿搁？他就是被那个穷丫头迷了心窍，连学业都不顾了！再过不久，他说不定就会像您当年一样……被人骗得一无所有！”
车窗上的报纸，标题刺眼。
江父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猛地收缩。
二十年前的记忆，像被撕开的伤疤，瞬间涌了上来。
当年那个女人的脸，和报纸上的文字重叠；林微的身影，又和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渐渐重合。他握着车门的手，指节瞬间泛白，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赵天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他戳中了江父最疼的地方。
江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报纸，胸口剧烈起伏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赵天，声音冷得像冰：“够了。我知道了。”
说完，他猛地合上车窗，对司机低吼：“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赵天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扬起的尘土，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野和林微被拆散，江野被父亲禁足，再也不能护着那个穷丫头的模样。
而车里的江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铁青。
那张旧报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在他心里，瞬间变得比千斤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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