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他便看见那一方隐于竹海深处的简约竹屋,檐下悬着一盏素白小灯,窗前摆着一张旧案,案上常年置着一壶清茶,茶香淡淡萦绕。
而窗前那道蓝衣身影,舒月今日将发丝只用一根簪子固定,时隔许久未见,她依旧是这般模样。不染芳华,不施粉黛。
舒月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睁开双眸:“啊,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玉足轻巧落地,鞋履轻轻碾过落在地面的几片竹屑。她起身的动作很轻,没有半分慌乱,棕褐色的发丝被木簪松松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穿堂而过的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秦砚在竹庐门外止步,没有贸然跨进门槛,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一直心里在抵触对那个女人的心动,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的心跳的勤快。
他慢慢一步步走进来,这次应该不是幻境了吧?
他仿佛又能看到那个穿着嫁衣的舒月,他仿佛再度看见那一场盛大又凄然的虚妄幻境,红妆霞帔,凤冠珠钗,本该清冷绝尘的人,一身灼灼红装,眉眼温柔,静默立在灯火深处。
那是他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沉沦的幻境,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
幻境里的舒月,嫁衣如火,眉眼含情,看向他的目光温柔缱绻,无半分疏离。可他心底清楚,那场红妆盛宴,从来不属于他。
嫁衣是假,温柔是幻,唯有他此刻的心动,藏得卑微又真切。
“秦大哥?”
舒月见他久久不语,只是定定看着自己,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轻轻唤了他一声。
秦砚骤然回神,连忙敛去眼底翻涌的失神与晦暗,压下心底汹涌的悸动,收敛了所有纷乱心绪,可是他的手却率先搂住她的腰身,那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秦砚只感觉一股邪火在小腹处爆发,他喉结滚动。
温热柔软的触感真实得惊人,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竹香,混着淡淡茶气,干净澄澈,却瞬间搅乱了秦砚仅剩的理智。
舒月浑身一僵,澄澈的眼眸瞬间睁大,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浅浅的疏离。她下意识抬手抵在秦砚胸前,脊背绷紧,微微用力想要后退,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秦大哥,你做什么?”
这一声轻唤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秦砚心头翻涌的燥热与失控。
他暮然惊醒,瞳孔微缩,看着自己紧紧环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只觉无比荒唐。
心底的燥热瞬间褪去,只剩无尽的羞愧与自嘲。
秦砚指尖猛地松开,迅速收回手臂,骤然后退半步,拉开清晰的距离。方才触碰过她腰身的指尖微微发烫,连带耳根都染上一层薄红,神色窘迫又愧疚。
“抱歉。”
他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歉意,不敢去看她错愕清冷的眼眸,“龙兄是离开了吗?”
“嗯。”舒月点了点头,她没有怪他的意思,“逍遥说有些事他要去办,我总不能拦着。他如今记忆受损,很多事都不记得,我若太过阻拦,他只会觉得过度奇怪和心烦,不如就让他去做想做的事吧。”
她素来温和包容,待人宽厚,从不愿以恶意揣测旁人。
“你……你不怕他爱上别人?”秦砚伸手包裹住她的小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许是在窗边坐得久了。”舒月微怔,任由他轻轻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随即浅浅勾了勾唇角,笑意清淡,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秦砚太清楚龙逍遥如今的处境,太清楚身边日日相伴、步步算计的苏清鸢,更清楚那个失忆迷茫、心境动荡的男人,有多容易被旁人裹挟、哄骗。1
女神的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读着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