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清风谷。
一旁的守门的弟子好奇打量着他,眼前这个灵修看上去像个富家公子,但似乎家里对他一般。
那弟子也没多想:“你是来清风谷找人还是拜师学艺?若是想学艺,我得通报谷中长老才是……”
山门清风簌簌,穿过层层竹海,携着山间独有的清宁灵气,拂动秦砚肩头的衣袍。
他立在巍峨素雅的谷门前,抬眸望着“清风谷”三字苍劲匾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沉郁,心头五味杂陈。一路策马跋山涉水,他心底明明万般抗拒,理智上千次劝自己折返,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踏到了这里。
不是拜师。
秦砚薄唇轻启,声线清浅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散漫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守门弟子闻言微微一怔,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看上去不像是来寻师问道,更像是来寻人。
“那公子是来找人的?”弟子收敛了几分随意,恭敬问道,“不知公子要寻谷中哪位师兄师姐?属下也好代为通传。”
清风谷素来与世无争,门风清正,往来访客寥寥,大多是慕名求道之人,专程前来寻人的更是少见。
秦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心底轻轻一叹。
他要找的人,不算师门至亲,不算旧交好友,却是他此番万里奔赴、孤身至此的唯一缘由。
“我找舒月。”
短短的几个字,他却说的很庄重。
舒月啊……自从那次两人分别,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守门弟子闻言瞬间了然,眼底瞬间染上几分了然与惋惜,语气也柔和下来:“原来是找舒月师姐的。公子来得不巧,舒月师姐今日应该依旧如常,在后山竹庐清修,公子可带来了拜帖?若是带来了,我先拿去通传。”
秦砚微微摇头,袖中两手空荡,并未备下半分拜帖。 他本是一时心绪驱使,仓促动身奔赴此地,一路上满心都是纷乱的思虑,哪里顾得上世俗访客该准备的名帖礼物。
“来得仓促,并未准备拜帖。” 他声音放得很低,目光越过山门,望向后山竹海连绵的方向,“劳烦你代为传话,就说秦砚前来,有要事相告,不会耽搁舒月太久。”
守门弟子面露一丝为难,眉头轻轻蹙起。
清风谷规矩森严,后山竹庐乃是舒月师姐清修静养之地,寻常无帖访客,一律不得随意叨扰。尤其近些日子,自龙逍遥离去之后,舒月师姐便闭门谢客,绝大多数登门之人,都被她婉言回绝。
他看眼前这人如此坚决,说不定舒月师姐就愿意见了呢?
那弟子指着舒月的住处:“舒月师姐的住所就在那个方向,公子此次前去莫要打扰到其他人……”
“多谢了。”秦砚给那弟子塞了不少灵石。
温热的灵石入手沉甸甸的,守门弟子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几番,终究还是收下,神色愈发温和,再三叮嘱他切莫喧哗,便转身重回山门值守。
秦砚抬步踏入清风谷山门。
入目是漫山青翠竹海,青石小径蜿蜒曲折,蜿蜒伸向云雾深处,山间灵气澄澈,不染半分俗世尘埃,处处皆是安宁静好。
他一路缓步前行,脚下竹叶轻响,沙沙簌簌,像是经年不息的低语。
整片山谷依旧是龙逍遥离开前的模样,清风未改,竹色依旧,唯独少了当初并肩闲谈的两人,只剩一地空寂,满目荒芜。
往前走去,竹庐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