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龙逍遥抱着舒月的手臂骤然收紧，眼底的怒火未消，语气依旧带着刺骨的冷意：“先天灵体？稳定体质？你方才要杀她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他此刻满心都是后怕，若不是菩提子自主护主，若不是他来得及时，舒月此刻早已没了气息，任凭老洒扫僧如何解释，他心底的警惕都未曾散去。

林风微微皱眉：“何必伤害舒月姐姐呢？她是个很好的人呀。”

怀中的舒月依旧昏迷不醒，掌心的菩提子金光时强时弱，固执地温养着她紊乱的经脉。龙逍遥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面对老洒扫僧时的凌厉判若两人，那份藏在眼底的偏执，比任何话语都更能体现他的在意。

老洒扫僧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佛珠缓缓开口：“施主息怒，老衲方才也是一时糊涂，怕这先天灵体引发腥风血雨，才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念头。可方才菩提子护主的模样，让老衲明白，这姑娘自有天缘，绝非轻易便能夭折之人。老衲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这个姑娘，也只见过两个先天灵体的人，一个堕落成别人的玩物，另一个么……自然是被别人分食了……”

林风一时感觉自己胃里不停翻滚，一阵阵恶心上浮：“怎么会有人这样……”他还年龄偏小，没想到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老洒扫僧垂眸看着掌心转动的佛珠，眼底满是怅然与沉重，声音也低了几分：“世道本就如此，先天灵体乃是天地馈赠，能助人突破桎梏、飞升进阶，于正邪两道而言，都是难得的至宝。正派修士尚可克制贪念，可邪修之流，向来不择手段，一旦盯上，便会不死不休。”

他指尖微微收紧，佛珠转动的速度愈发急促：“我遇到的第一个先天灵体乃是我的师妹，那是我出家之前的事。我的师妹跟舒月性格方面有些相似之处，师妹性格纯良，跟人相处不会把人往坏处想，本是也是天赋决绝的，可一次处祟却让她灵体暴露……”他紧紧握拳，“那邪修发现我师妹体质不同，用了强硬的手段将她掳走，硬生生剥夺了她所有的灵力，沦为邪修提升修为的玩物，到最后身体油尽灯枯，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比那青楼的姑娘还不如……”

“还有那第二个，是个山野间的少年，无意间觉醒灵体，本想潜心修炼，却被一群邪修联手围剿，硬生生被分食了灵核与血肉，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老洒扫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老衲亲眼见过他们的惨状，所以今日见这姑娘也是先天灵体，才会一时糊涂，生出斩草除根的念头——与其让她日后落得那般下场，不如让她此刻少受些痛苦。也许这个决定真的是错的……”

林风捂着嘴，脸色苍白，胃里的恶心感愈发强烈，眼眶也微微泛红：“太残忍了……舒月姐姐那么温柔，怎么能让她遭遇这种事……龙大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舒月姐姐，不能让她像那些人一样。”

龙逍遥抱着舒月的手臂收得更紧。老洒扫僧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头，那些悲惨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冰冷，周身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若是龙逍遥没有来到这里，难道这老洒扫僧说的就是舒月以后的结局么？被迫沦为玩物或者被吃掉……

他不敢深想，若是自己晚来一步，若是菩提子未曾护主，舒月此刻会是什么模样；更不敢细品老洒扫僧口中的结局，沦为玩物、被分食灵核——那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口，疼得他几乎窒息，心底的偏执彻底被点燃，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的，不会有哪一天。”

这句话，既是说给老洒扫僧听，说给林风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他龙皇斗罗，一生桀骜，从未对谁这般患得患失，从未这般偏执疯狂，可舒月是例外。她是照进他黑暗生命里的光，是他挣脱过往愧疚枷锁的底气，别说让她沦为玩物、惨遭毒手，便是让她受半分委屈，他都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