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候场区的通道尽头有风灌进来，一种说不清的空旷感在此蔓延，所有声音都被放大后又推远。试炼场的入口在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光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看台沿着擂台四周逐级抬升，旗帜在看台边缘随风翻动，上面绣着各大殿的徽章，被风吹得卷起来看不清图案，只在翻转的间隙里露出一角鲜红或靛蓝。

“猎魔团选拔赛第三轮第四场，一号对战四号，比赛开始——”

擂台是多边菱形的，铺着浅青色的石材，表面被无数场战斗磨出了光泽，靠近中心的位置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擂台的四个角各刻着防护阵法的符文，此刻阵法还没有启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计分板，用魔法光幕投影在半空中。

月烬站上擂台的那一刻看台上的嘈杂声明显高了一个量级，嘈杂声听来听去也不过是两个五阶对上有的看了、今天这场来的不亏。

她前两轮轮空，今天才是她在选拔赛中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一号”这两个字引人注目。综合实力排名的第一位，不管放在哪一届选拔赛都是所有人想要亲眼验证的对象。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偏左的位置，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往下一劈。

“骑士殿，月烬，请指教。”

月烬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左手按在右肩处微微欠身。只不过她的开场白话音还未落下，那柄剑便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那是一柄很长的重剑，剑锷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块朴素的黑色铸铁，剑锋破开空气时带出一声凌厉的呼声，宽刃重剑的攻势从正面直劈而下，要将她的咽喉刺出鲜血来。

拔剑、反手格挡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反应，问月的剑脊贴着那道风声的侧面撞上去，金铁交鸣的脆响在擂台上炸开的时候她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那股力道有多蛮横。

“玩不起啊这位朋友，”月烬偏了偏头，问月在掌心转了个圈以此来卸力，眼帘微抬时湛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嫌弃，“先礼后兵，你家里人没教过你规矩吗？”

“战场上可没人会说这些。”对面那个举着重剑的青年冷笑一声，剑锋已经从格挡的夹角中抽了回去，退后半步重新拉开架势，“身为骑士一号竟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行，战场，行，一号。她本来是想着按人类的规矩来好好打一场，毕竟其他选手比赛时都会报上姓名，既然对方连开场白都不让她说完，那也不必再端着什么骑士风度了。

空出来的右手虚握，暗红色的光芒便从掌心蔓延开来，裁星的剑柄从光中凝出。双剑在手，她微微侧身，重心下沉，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安静地蹲在枝头，随时准备俯冲。

“我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毕竟女士风度摆在这里，我也还是要尊重尊重你们这些小男人的，但你非要上来就撕破脸——”那双蓝色的眼睛从对方重剑的剑脊上方望过去，笑意重新浮上来，“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空中交汇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四号的重剑横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击，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却让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

靴底在浅青色的石材上擦出一声尖锐的摩擦，他咬着牙将剑身往上一抬试图掀开月烬的双剑，却发现那两柄剑像是长在了他的剑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刚才说战场上没人讲规矩，我是从御龙关出来的，深知战场凶险苦厄，自然不会反驳你这句话，”

她故意收回双剑退后一步，四号显然没料到她会在占优时主动松力，重心随着剑身一起往前倾了半步。

等他稳住身形要重新组织攻势时，问月已经从下方撩上来，剑尖点在他重剑的剑锷下方，发力点被破坏，重剑的重量就成了最大的累赘。

“但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