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原则

猎魔团选拔赛猎魔团选拔赛如今已经进入第三轮，一共剩余三十八名选手，其中四名五阶，三十八名选手抽签分出十九组，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观众席沿着擂台四周逐级抬升，石阶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水毡布，今日有些阴雨，被连日的人潮踩出不少褶皱和泥印。

月烬坐在观众席偏上的位置，视野刚好能覆盖擂台的每一个角落，杨文昭与她一同来，理所应当地坐到了她的右边，那件蓝白色的骑士礼服换成了与她想衬的深蓝色的便装，肩章摘了，领口松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

从西城街区到云鲸码头，再从云鲸码头到联盟中枢的试炼场，两个人一路上没有任何交集。她和杨文昭早已撕破脸皮，或许这句话并不适合用来形容这段关系，但在他面前月烬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再多的理由，也不过是借口。

“猎魔团选拔赛第三轮第四场，一号对战——”

“骑士四号。”

她从观众席的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下走，靴底踩在深灰色的防水毡布上，候场区的入口在半地下，光线比看台上暗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石墙被雨水浸透后的潮湿气息。

目光再一次从看台边缘一路扫过去，掠过通道入口、廊柱阴影、最后一排座椅的空隙，她仍旧没有找到那个赴约的身影。

“请双方选手进入候场区准备。”

她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甚至没有让视线在那片空茫中多驻留一瞬。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向候场区入口，那里站着等待入场的四号选手，正低头整理右手的护腕。

她邀请龙皓晨来本就不是为了等一个赴约的人，她只是想让他看见她的利用价值，他一定能够夺得冠军——虽然她始终认为自己最强——不同于寻常人的光明气息让她这个魔族无法忽视。

待她站定候场区，四号选手已经站在通道另一侧了。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月烬将手套的搭扣扣好，指尖摩挲了一下护腕，她今天穿的是蓝白黑三色的战斗服。里衣的剪裁很规整，领口处加了一道翻领打破对称带来的呆板，深浅不一的蓝在衣料上拼接出明暗过渡；袖口和小腿处都做了紧束处理，方便活动。白色的披风搭斜过来用一根缎带在左肩固定，外层是白色，露出内衬的蓝色，深沉的，是暴雨前的天空。

从她走下观众席的那一级台阶开始，他的目光就跟过来了，隔着半条通道的距离，那道视线并不带什么攻击性，但也没有移开。他在观察她，这很正常，

——一号选手站在面前，任何人都会多看一眼。

四号背靠大理石墙面，双臂环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着实让月烬感叹了一下，肩宽背阔，即使穿着并不算修身的黑色骑士装也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收束紧实的线条是长期负重训练后自然长成的体型。

棕色的短发略微有些自然卷曲，在壁灯的光线下显得比实际颜色更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面具的边缘压住。

这种人动作不会慢，甚至可能比那些瘦削的选手更敏捷——长年累月的力量训练会改变神经对肌肉的募集方式，爆发力和反应速度往往同步增长。

她将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移开。

月烬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身有「天赋」爱欲，她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放过这个机会，说她有原则，则是因为无论是谁，无论实力强弱于她，只要交手，

——她就不可能放过对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