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空已然知晓

黎奥拉与杨皓涵的连结算不上深沉，他是仰慕黎奥拉的，输给黎奥拉不是什么需要耿耿于怀的事情。人类历史上少之又少的天才，这样的人站在面前，你只会庆幸自己和她生在同一个时代、有机会亲眼看见她如何出剑，如何逐鹿之野。

天地广阔而深沉。虽知自己不过朝生暮死的蜉蝣，但在天地浩渺之间，仍愿做原野上的长风，行至昨日的尽头。

十八岁的杨皓涵听着前人讲述人类的历史，是如何历经磨难，又是如何再次挥出手中的断剑，那个时候他仍对杀魔赤忱；讲述人类历史是如何走到高处，又是如何俯瞰天地湖海。

十八岁的杨皓涵听着前人讲述人类的历史，是如何历经磨难，又是如何再次挥出手中的断剑，那时人类的每一场胜利都会将人类的版图再往前推一寸，所有人都执着于看见一个不再有人流泪的明天。

现在已然步入晚年的杨皓涵，将前人的历史讲述给十八岁的杨文昭，讲述人类是如何从废墟中站起来，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高处、又如何在那高处俯瞰天地湖海

——高处并没有答案，高处只是高处，只能够更清楚地看见自己脚下那片土地的贫瘠与脆弱，看见那些倒塌的城墙、干涸的河床、以及无数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坟茔。

誓戒便被他说于嘴边。

关于这枚戒指的故事在圣殿联盟内部流传已久，版本各异，但核心里永远绕不开那一句。

几千年里人类失去过很多东西。土地、城池、记载着先人智慧的典籍、无数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生命。主神遗留下的秘境于黑暗年代被魔族侵占之后，那里便成了悬挂在人类头顶的一柄剑。

——它蕴含着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但持有者并非是你。你永远无法说服自己放弃，也永远看不到拿到的希望。人类难以想象黎明到来的那一刻是如何洋溢着笑容，怎样平静地度过一个无风的夜晚。

誓言和戒律，人类总是需要这些东西来确认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戒圈内侧刻着的那一轮月亮从弦月到满月再到弦月，循环往复，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圆，刻在银上，便成了永恒，刻在时间里，便成了命运。

你能想象吗，她的灵魂里还藏着这样一块干净的矿脉。尽管魔族侵占秘境，尽管此刻无人知晓遗泽的用处也无人成功使用遗泽，但历史辗转，最终命运还是选择站在人类这一方。

你不能够怀疑她。

你不能怀疑她，也不能怀疑为人类未来所献身的任何人，你不能将那把杀魔刀对准自己的同胞，它只能用来杀魔。

历史是一条向上的路，现在的你便如同当年的我和黎奥拉，她比你更年轻强大，你自认为和她站在同一个起点，却不知她从未停下奔跑。

你要听她讲，你要看她做，且看她如何劈开世界这座山，登上穹寰，行至高处，俯瞰天地湖海，观万物，

而天空已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