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断桥边缘。它没有轮子,而是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底部喷涌着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铁轨和碎石都被腐蚀成粉末。
对岸的先遣队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怪物,机枪火力全部转向黑影。子弹打在它的甲壳上,溅起一片火花,却无法阻止它前进。
“它要撞桥!”宁霜喊道。
沈渡立刻做出判断。黑影的目标似乎是哀鸦号,但如果它撞上断桥,本就脆弱的桥面会彻底崩塌,所有人都别想过去。
“宁霜,压制对岸火力!”沈渡吼道,“我来对付黑影!”
宁霜没有犹豫,抓起地上的步枪,借助废墟的掩体向对岸射击。她的枪法极准,第一轮点射就打掉了对方一名机枪手,迫使先遣队暂时分散注意力。
沈渡则跳回驾驶座,启动哀鸦号。列车缓缓后退,将已经搭上对岸的钢轨拉回了一些。他需要将黑影引开断桥区域。
但黑影似乎对列车有着异常的执着。它无视了先遣队的攻击,径直冲向哀鸦号车头。两个猩红的窟窿中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束,扫向列车。
沈渡猛打方向盘——如果列车有方向盘的话——实际上他推动操纵杆,让车头向侧方偏移。光束擦着车顶掠过,将后方的一截钢梁熔成了铁水。
“小雨,调频护盾最大功率!”沈渡喊道。
小雨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蓝光爆闪,高频脉冲向外扩散。黑影接触到蓝光,表面甲壳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速度略微减缓,但并没有像幽灵影兽那样崩解。
“它不怕高频光!”小雨惊呼。
“那就用实弹!”沈渡抓起霰弹枪,推开车门,对准黑影连续开枪。
铅弹轰在甲壳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黑影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表面忽然裂开无数细缝,从细缝中伸出数十条漆黑的触须——和之前在地下袭击宁霜的触须一模一样。
触须像鞭子一样抽向列车。沈渡闪身躲回车内,触须抽在车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哀鸦号的车体经过灵能粉末强化,强度提升了不少,否则这一击就可能击穿。
“沈渡,钢轨!”宁霜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铆钉还没固定!”
沈渡这才想起,临时轨道只是搭在两端,还没有用铆钉固定。如果列车现在开上去,钢轨可能会滑动,导致列车坠入峡谷。
他看了一眼黑影,又看了一眼对岸的先遣队。宁霜正在与对方交火,暂时压制住了对方,但撑不了多久。
“小雨,你留在车上,随时准备启动列车。”沈渡说完,抓起工具包跳下车。
他冲向桥头。两根钢轨并排搭在断桥两端,连接处只有简单的卡扣,需要至少四枚重型铆钉才能固定。沈渡从工具包里取出铆钉和液压铆枪,蹲在钢轨旁开始作业。
第一枚铆钉对准孔洞,扣动扳机。液压铆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铆钉被牢牢钉入钢轨和桥体结构。但声音也吸引了黑影的注意。
一条触须甩过来,沈渡向侧方翻滚,触须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他顾不上检查,迅速安装第二枚铆钉。
对岸的先遣队发现了他的意图,机枪火力再次转向他。子弹打在钢轨上,溅起的火星几乎灼伤他的脸。宁霜立刻还击,打掉了对方又一个火力点,但更多的枪口对准了她。
“宁霜,找掩体!”沈渡喊道。
宁霜没有后退,她换上一个弹匣,继续射击。她的肩膀被一颗流弹擦过,鲜血染红了外套,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冷得像冰。
第三枚铆钉就位。沈渡扣动扳机,铆钉入体。还差最后一枚。
黑影已经逼近到十米内。它伸出更多的触须,试图将沈渡卷走。沈渡一边躲避一边安装最后一枚铆钉,但触须的速度太快,一条触须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向后拖去。
“沈渡!”小雨的惊叫声从车内传来。
沈渡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斩在触须上。触须吃痛松开,但另一条触须又卷向他的腰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哀鸦号的车头忽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强光。
不是调频护盾的蓝光,而是一种炽烈的、近乎白色的光芒。光芒中,列车仿佛活了过来,车头的金属外壳微微蠕动,伸出了一根尖锐的撞角。
撞角对准黑影,猛然刺出。
黑影似乎对这股光芒产生了恐惧,它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撞角刺入了它甲壳的缝隙,深入内部。黑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触须胡乱挥舞。
沈渡趁机安装最后一枚铆钉。液压铆枪发出最后一声闷响,铆钉牢牢固定。
“轨道固定完成!”他大喊。
“上车!”宁霜一边射击一边向列车撤退。
沈渡冲向哀鸦号,小雨已经打开了车门。他跳上车,宁霜紧随其后。车门关闭的瞬间,黑影挣脱了撞角,但撞角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全速前进!”沈渡推动操纵杆,将动力推到最大。
哀鸦号发出轰鸣,车轮碾上临时轨道。钢轨在重压下微微弯曲,但铆钉牢牢固定着两端,没有滑动。列车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冲向对岸。
对岸的先遣队试图用重机枪扫射列车,但宁霜从车窗探出身,用步枪精准点射,打爆了最近一辆越野车的油箱。爆炸的火光暂时阻挡了对方的视线。
黑影没有放弃。它拖着受伤的身体,再次冲向列车,试图在列车过桥时将其撞下峡谷。
“加速!”沈渡吼道。
哀鸦号的速度提升到四十公里,车头已经抵达对岸桥头。但黑影也追了上来,它伸出触须,缠住了车尾的栏杆。
列车后半截还在桥上,如果被拖住,很可能导致桥面失衡。沈渡当机立断,启动了车尾的紧急分离装置——那是他之前加装的防御措施,原本用于在被抓住时舍弃部分车厢。
“分离第三节车厢!”他按下按钮。
车尾传来机械解锁的咔嚓声,第三节物资车厢与主体脱离,顺着惯性滑向桥下。黑影的触须还缠在车厢上,被一起拖了下去。
黑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随着车厢坠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哀鸦号成功冲上对岸,车轮碾过坚实的土地。沈渡立刻刹车,列车在滑行几十米后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断桥。临时轨道在列车通过后已经扭曲变形,铆钉承受不住反复的应力,纷纷崩裂。桥面在失去支撑后开始崩塌,大块的钢结构坠入峡谷,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对岸的先遣队被崩塌阻隔,无法追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列车远去,愤怒的枪声在峡谷中回荡,渐渐被崩塌声淹没。
车厢内一片寂静。三人喘着粗气,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沈渡检查了一下列车状态,除了车尾缺失一节车厢,其他部分基本完好。
“我们……过来了。”小雨轻声说。
“嗯。”沈渡点头,“但损失了一节车厢。”
“物资大部分在第二节,”宁霜说,“第三节主要是备用零件,可以后续补充。”
沈渡看向窗外。峡谷对岸的灰雾中,先遣队的灯光正在逐渐远去。而峡谷深处,那个黑影是否已经摔得粉碎,不得而知。
“继续前进。”他说,“铁砧避难所应该很近了。”
哀鸦号再次启动,沿着铁轨驶向雾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