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水峡谷五公里后,沈渡找到了一处天然山洞。山洞位于一座矮山的山腰,洞口被茂密的枯藤遮挡,内部空间足够容纳列车,而且有一条废弃的支线铁轨直通洞内,显然是旧时代的矿洞出口。
他将哀鸦号缓缓驶入山洞,停在洞窟深处。车头灯光照亮了四周,洞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散落着一些生锈的矿车零件,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但至少没有灰雾。
“今晚在这里休整。”沈渡拉下手刹,关闭了主引擎,只留下辅助电源维持基本照明。
宁霜和小雨都累得几乎虚脱。宁霜肩膀的枪伤需要重新包扎,沈渡手臂上的擦伤也需要处理。三人简单吃了些压缩干粮和罐头,补充体力。
饭后,沈渡开始检查列车状态。
哀鸦号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不轻。车尾缺失了第三节车厢,导致车身平衡有些偏移,不过不影响行驶。车头正面有多处凹痕和划伤,最严重的是右侧车灯被黑影的触须击碎,需要更换。
但真正让沈渡皱眉的,是车头底部的一道裂痕。
裂痕位于车头与第一车厢的连接处,长度大约二十厘米,宽度不足一毫米,肉眼几乎难以察觉。沈渡是通过机械直觉感知到的——当他将手按在车体上时,能感觉到裂痕处传来的细微振动,那是金属疲劳即将断裂的征兆。
“怎么了?”宁霜注意到他的表情。
“车头有裂痕。”沈渡说,“在关键结构部位。”
宁霜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裂痕所在的位置。光线照射下,裂痕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
“是黑影造成的?”她问。
“可能。”沈渡用指尖轻轻触摸裂痕边缘,“它的触须带有腐蚀性,而且力量极大。车头虽然经过强化,但连续承受重击,金属内部出现了应力集中。”
“能修复吗?”
“暂时可以。”沈渡从工具包中取出便携式焊接机,“但焊接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裂痕出现在主承力结构上,说明车体的整体强度已经接近极限。如果下次再遇到同等强度的攻击,裂痕会迅速扩展,导致车头断裂。”
他说得很平静,但宁霜和小雨都听出了其中的严重性。
“那怎么办?”小雨问。
“进化。”沈渡收起焊接机,“哀鸦号需要一次质的进化,不仅仅是涂点粉末或者加装武器,而是车体材料的根本性提升。我们需要更高级的合金,或者……某种生物融合技术。”
宁霜沉默了片刻。“铁砧避难所可能有线索。那里是旧时代的大型工业据点,保存着很多战前科技资料。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找到关于列车进化的蓝图。”
“希望如此。”沈渡开始焊接裂痕。焊光在昏暗的山洞中闪烁,映照着他专注的脸。
焊接完成后,他又检查了其他部位。灵能回路运行正常,光幕发生器需要校准,但问题不大。最大的损失是第三节车厢里的备用零件,包括一些稀有工具和备用燃料。不过第二节武装车厢完好,里面的武器和弹药足够应付几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我们需要补充物资。”沈渡说,“铁砧避难所如果还有人居住,或许能进行交易。”
“前提是他们愿意交易。”宁霜说,“陆城的通缉令可能已经传到了那里。”
“走一步看一步。”沈渡收起工具,“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中午前应该能抵达。”
三人分配了守夜任务。宁霜值第一班,沈渡第二班,小雨第三班。虽然山洞相对安全,但荒野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保持警惕是生存的基本准则。
沈渡躺在驾驶座旁的简易床铺上,却睡不着。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战斗——黑影的甲壳、猩红的窟窿、断裂的桥、坠落的车厢。如果当时决策慢了一秒,如果铆钉没有固定住,如果……
他摇摇头,驱散这些杂念。末世中没有如果,只有结果。他们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但那个黑影真的死了吗?从那么高的峡谷坠落,按理说应该粉身碎骨,但黑影展现出的生命力远超寻常生物。而且,它为什么对哀鸦号如此执着?是因为灵能粉末,还是因为列车本身?
沈渡想起小雨之前说过的话——“它能听到列车的哭泣”。也许,黑影与哀鸦号之间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他坐起身,看向车窗外。山洞入口处,宁霜的身影靠在岩壁上,手中握着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小雨已经蜷缩在座位上睡着了,呼吸平稳。
沈渡轻轻走到车头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机械直觉展开,他试图感知列车的“情绪”。
哀鸦号没有情绪,但它有状态。沈渡能感觉到车体的每一处损伤,每一道划痕,也能感觉到灵能在回路中流淌的韵律。列车似乎在向他传递一种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本能的需求。
它需要进化。
它需要变得更坚固,更强大,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