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朦胧】予我新生62

“喝完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于朦胧低头喝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和山上木屋的粥一模一样。喝完了，守林人站起来，往外走。于朦胧跟在后面。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小区，穿过几条街，走到一个很大的建筑前面。于朦胧抬头看——殡仪馆。他愣了一下。

守林人没说话，径直往里走。于朦胧跟上去。

穿过大厅，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守林人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台子。台子上放着一个盒子。骨灰盒。

守林人走过去，站在台子前，看着那个盒子。于朦胧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守林人开口了。“秀英。”

于朦胧的心猛地缩紧。

“二十年前，我找不到她。二十年后，警方找到了。”守林人的声音很平静，“她被害的那天，是她的生日。”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骨灰盒。“我带她回家。”

于朦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很瘦，很老，但很直。

守林人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但没流下来。

“好。”

那天晚上，于朦胧没有回家。他和守林人挤在那间小屋子里，睡在地上。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这一次，没有梦。

天还没亮，于朦胧就醒了。守林人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烧水。屋里很暗，只有灶火的光，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

“喝了水就走。”守林人说。

于朦胧坐起来，接过粗陶碗。水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两个人走出屋子。天边刚有一丝亮，街上没人，路灯还亮着。于朦胧跟在守林人身后，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守林人抱着那个骨灰盒，用一件旧衣服包着，抱得很紧。

走到火车站，天亮了。人很多，挤来挤去，于朦胧护着守林人，怕人碰到他怀里的盒子。守林人摇摇头：“没事，她不怕挤。”于朦胧听了，心里动了一下，没说话。

上了火车，还是绿皮车，硬座。两个人并排坐着，守林人把骨灰盒放在膝盖上，手一直扶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守林人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不回了。她找到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