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朦胧鸡鸣第三遍的时候,于小溪已经醒了。
于朦胧天刚蒙蒙亮,屋外有薄雾。他起身穿好衣服——还是那身亚麻色上衣和深色长裤,洗过晾干,带着溪水和阳光的气味。
推开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溪对岸的竹林里传来鸟雀的啁啾,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得像水滴落在石上。
于朦胧他深吸一口气,肺里满是草木的清新。
王婶昨天说今天要去村西头张伯家帮忙劈柴。
沿着溪边小径往西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冲他点点头:“于家小子,起这么早?”
于朦胧“张伯家在哪?”于小溪问。
“往前,门口有棵老槐树的就是。”老汉指了指,“张伯耳朵背,你敲门声大点。”
于朦胧于小溪道了谢,继续往前走。路过土地庙时,他停下脚步。
石砌的小庙静立在晨雾里,香炉里积着昨夜的露水。石像的面容依然模糊,但今天看,似乎多了几分慈祥——也许只是光线的缘故。
于朦胧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张伯家的老槐树很好认,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如盖,遮了大半个院子。院门虚掩着,于小溪敲了敲,没人应。
于朦胧“张伯?”他提高声音。
还是没动静。
于朦胧他推开门。院子不大,堆着些木料和农具,角落的柴垛已经见底了。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于朦胧于小溪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屋。他看见屋檐下摆着斧头和木墩,旁边堆着一截截待劈的圆木。
于朦胧那就先干活吧。
于朦胧他拿起斧头,掂了掂分量。斧柄光滑,被手掌磨出了包浆。把一截圆木立在木墩上,举起斧头——
“咔!”
木头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齐。
于朦胧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这双手早就熟悉了斧头的重量,知道该用怎样的角度、多大的力气。
于朦胧他继续劈柴。一斧,两斧,木头裂开的脆响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节奏稳定,像某种古老的韵律。
于朦胧汗水渐渐渗出来。他脱下上衣搭在篱笆上,继续干活。阳光爬上屋檐,暖意落在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于朦胧于小溪转过身,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屋门口,揉着眼睛。
于朦胧“张伯,我是于小溪。村长让我来帮您劈柴。”
张伯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哦,王寡妇家那个迷路的小子。好好好,来得正好。我这把老骨头,劈不动啦。”
他慢悠悠走过来,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于小溪干活。
“手法不错。”张伯说,“以前干过?”
于朦胧“不记得了。”于小溪老实说,“但好像会。”
“会就好,会就好。”张伯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人这一辈子,总得会点什么。会干活,就能活。”
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于朦胧于小溪继续劈柴。一斧接一斧,木头越来越多,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你从哪来?”张伯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