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朦胧“可能……二十多?”他不太确定地说。
刘寡妇笑了:“也是,都忘了。不过看着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要是想起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村里人虽然不多,但心齐。”
于朦胧吃完饭,于小溪帮刘寡妇把院墙坍塌的部分重新垒了垒。搬石头,和泥,砌墙,这些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泥瓦活?”刘寡妇好奇地问。
于朦胧“不知道。”于小溪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手,“但好像……会。”
黄昏时分,王婶来接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溪水泛着金色的光。
快到老屋时,王婶忽然开口:“今天看见山上下来的人了?”
于朦胧于小溪心头一跳:“您怎么知道?”
“村里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婶说,“那是山上的守林人,姓陈。他平时不下山,只有每月初七和二十一才下来采买。”
于朦胧“为什么……”
“别问。”王婶打断他,“记住,竹溪村有竹溪村的活法。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她把一个布包塞进于小溪手里:“晚饭。明天记得去村西头张伯家帮忙劈柴。慢慢来,日子还长。”
于朦胧于小溪站在门口,看着王婶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于朦胧布包里是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他进屋,点上油灯,在桌边坐下。
于朦胧馒头还温热。
于朦胧咬一口,慢慢咀嚼。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于朦胧一切都安宁。
于朦胧但那种不安感又来了——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直觉,觉得这安宁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于朦胧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于朦胧王婶说得对,日子还长。
而此刻,在某个他无法看见的维度,那面光幕依然悬在空中。光幕前,几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在干活?修屋顶?砌墙?”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开什么玩笑!他应该死了!尸体都——”
“闭嘴!”另一个声音打断,“看看他!他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他想起来……”
“不会的。”第三个声音说,但语气里满是动摇,“那种剂量,那种折磨……他不可能还保留记忆。”
“那他为什么在那里?那个村子是哪里?我们查遍了所有地方,根本没有‘竹溪村’这个地方!”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光幕里,于小溪吃完馒头,吹灭油灯,躺上床。月光透过木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宁静的轮廓。
他真的睡着了。
呼吸平稳,表情放松,仿佛世间所有的痛苦都与他无关。
光幕前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捂住脸,有人死死咬着牙。
他们曾经以为,那晚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但现在,某种东西开始了。
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东西。
而他们只能看着。
于朦胧深夜,于小溪做了一个梦。
于朦胧梦里,他在一片黑暗里奔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追兵的。
于朦胧前方出现一扇门。
于朦胧他推开门,跌进去。
于朦胧然后醒了。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在地面投下冰冷的方格子。
于朦胧于小溪坐起身,摸到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
于朦胧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彻底清醒。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山林在月光下呈现墨色的剪影,轮廓模糊而温柔。
于朦胧他忽然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从山上下来的守林人。
于朦胧为什么觉得眼熟?
于朦胧想不起来。
于朦胧永远想不起来了吗?
于朦胧这个问题在黑暗中盘旋,久久不散。
于朦胧直到第一缕天光从东边泛起,于小溪才重新躺下。
于朦胧入睡前,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于朦胧那里的红痕几乎看不见了。
于朦胧就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