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转过身:“但你要记住,给了路,就得往前走。别回头,也别问来路。这是规矩。”
于朦胧“为什么?”
“因为有些来路,想起来只会痛苦。”王婶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叫于小溪,是竹溪村暂住的年轻人。这就够了。”
于朦胧够了。
于朦胧真的够了吗?
于朦胧于小溪没有问出口。他吃完最后一口窝头,把碗洗干净还给王婶。
去刘寡妇家的路上,他们经过土地庙。那是个很小的庙,青石垒成,里面供着一尊模糊的石像。庙前香炉里插着几炷残香。
“初一十五,记得来上香。”王婶提醒。
于朦胧“这土地爷……灵吗?”
“心诚则灵。”王婶说,“村里人都信。特别是那些想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的人。”
于朦胧这话里有话。
于朦胧但于小溪没再追问。他忽然觉得,有些答案,或许不必急于寻找。
刘寡妇家就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有些坍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院里喂鸡,看见他们,连忙放下簸箕。
“王婶来了。这位是……”
“于小溪,新来的小伙子。”王婶说,“村长让他来帮你修屋顶。”
刘寡妇打量了于小溪几眼,眼神和王婶初见他时一样——先审视,然后软化。
“麻烦你了。工具在屋檐下,梯子在屋后。”
于朦胧屋顶的活比想象中简单。瓦片只是错位了几块,重新摆正,用泥浆固定就好。于小溪爬上去的时候,身体似乎自动知道该怎么保持平衡,怎么落脚。这种熟悉感让他再次困惑——自己以前是不是做过类似的事?
于朦胧从屋顶望出去,整个竹溪村尽收眼底。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溪流两岸,炊烟袅袅,田地里已经有人影在劳作。远处群山环抱,天空湛蓝。
于朦胧一种奇异的安宁感涌上心头。
于朦胧仿佛他本该在这里。
“小伙子,下来喝口水。”刘寡妇在下面喊。
于朦胧于小溪应了一声,正准备下去,目光扫过远处山道。
于朦胧有个人正从山上下来。
于朦胧那人走得很慢,穿着深色衣服,背上好像背着什么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步态有些眼熟——
于朦胧头突然疼了一下。
于朦胧尖锐的痛感刺入太阳穴,于小溪脚下一滑,瓦片发出碎裂的声响。
“小心!”
于朦胧他稳住身体,深吸几口气。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潮水退去,只留下满脑子的空洞。
“怎么了?”刘寡妇在下面问。
于朦胧“没事。”于小溪揉着太阳穴,“脚滑了一下。”
等他再看向山道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午饭是在刘寡妇家吃的。简单的菜粥和咸菜,但刘寡妇特意炒了一盘鸡蛋。
“辛苦你了。”她说,“屋顶漏了好些天,一直没找到人修。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孩子。”
于朦胧“您一个人住?”于小溪问。
“丈夫前年病逝了,儿子在城里读书。”刘寡妇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你多大了?看着跟我儿子差不多大。”
于朦胧于小溪愣住。
于朦胧多大?他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