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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走上前轻声道：“嫋嫋，走吧，我送你回院落。”

一行人沿着回廊缓步前行，暮色笼罩庭院，四下寂静，只剩几人的脚步声回荡。

程少商心中沉甸甸的，低声询问：“阿父同阿母，真的会和离吗？”

程少宫沉默片刻，语气沉重：“眼下尚且无法定论。可阿母若是依旧固执己见，听不进任何人规劝，行事继续这般不顾大局。到那个时候，和离或许是保全程家唯一的办法。”

程少商身躯微微一僵，心中五味杂陈，无言以对。

程颂打破沉闷，开口说道：“对了，大兄已经递了告假文书，近期便会赶回都城。早前我们写信把府中乱象尽数告知，他清楚局势危急，必须亲自回来处置。”

程少商满眼茫然：“大哥……我还未曾见过。”

“很快便能相见。”程颂轻叹一声，心中抱着一丝希冀，“但愿大兄能够劝动阿母。一众兄弟之中，阿母往日最疼他，他也是我们几人里最有本事、眼界最开阔的。”

说到此处，程颂压不住心底烦闷，低声感慨：“事已至此，禁令已然触犯，局面难以回转。依我之见，不如早早将程姎送走。她留在府内接连惹出事端，实在是祸根。”

程少宫蹙眉静听，没有应声，心中却清楚，程颂言语虽偏激，却是府中不少人藏在心底的想法。

众人将程少商送至院门口，叮嘱她安心歇息，又吩咐侍女莲儿好好伺候嫋嫋，两位兄长才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之后，程少宫长叹一声，满心郁结：“说实话，我和你从未妄想建功立业，自知没有这份才干。可摊上这场祸事，往后想要寻一户安稳人家，求取贤良妻子，恐怕都会遭受牵连。”

程颂神色凝重，勉强宽慰：“六公主十分看重嫋嫋，应当不会对程家赶尽杀绝。”

“道理我都懂，可隐患依旧存在。”程颂忧心忡忡，“大哥好不容易坐上统领之位，风波持续发酵的话，这个职位能不能保住尚未可知。阿父的仕途恐怕就此停滞，再无升迁机会，唯有大兄那里，尚且留有一丝转机。”

程少宫思索片刻：“要不，让嫋嫋去向公主求情，从中调和？”

程颂缓缓摇头，一语道破要害：“公主本就无意为难我们。如今最难解决的从不是公主，而是陛下心中已然生出隔阂。”

同一时间，万家厅堂内，万老夫人与万松柏也在谈论程家掀起的风波。

万松柏长长叹气，满心费解：“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程始向来稳妥，怎么偏偏管束不住夫人。所有人都知晓程姎尚在禁足，期限还未到，萧元漪执意带她前去王府宴会，偏偏还被六公主当场撞见。”

万老夫人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面露惋惜：“程始重情重义，当年我便十分看好他。谁能想到萧元漪回到都城之后，行事越发糊涂。放着亲生女儿不去疼惜，一心偏袒侄女。就算程姎身属程家，她生母往日屡次算计少商，近乎仇家。萧元漪为了她得罪皇室公主，实在得不偿失。”

她徐徐剖析当中利害：“所幸六公主与程少商交情深厚，就算心中恼怒，也不会刻意打压整个程家。但陛下那边就难以揣测。公主下达禁令惩戒程姎，程家却公然无视。今日敢轻视公主号令，来日是否会漠视天子诏书？这般说辞传入陛下耳中，难免埋下猜忌。”

万松柏连连颔首：“阿母说得没错。都城各大世家皆在观望，人人清楚程姎尚在禁足，程家私自将人带出，在外人眼里便是轻慢天家威严。一旦陛下心生猜忌，程始辛苦半生换来的仕途，恐怕再也无法更进一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