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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少白三生三世:绿芜

白真被白妃这番歪理堵得哑口无言,素来温润疏朗的脸上满是又气又急,眉头拧成一团,袖袍猛地一甩,终究是舍不得真的责骂她,只得咬牙转身,抬脚便气冲冲地往外走,周身都透着几分恼意。

白妃看着他决绝转身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小嘴一撇,满心委屈,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对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嘟囔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不服气的抱怨:“四哥你偏心!就知道偏心姐姐!”

“她整日在四海八荒闯祸,掏仙兽窝、烤灵兔,哪次不是捅破天的乱子,你从来都舍不得狠狠凶她一句!”

“我不过是找了个自己喜欢的人,又没闯祸害人,你反倒这般凶我、气我,连句话都不愿听我说,怎么就不见你狠狠凶一凶白浅呢!”

她越说越委屈,小手攥紧了裙裾,望着白真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尖酸酸的,满是被兄长偏心对待的难过,孤零零地站在殿中,小脸上尽是委屈与不甘。

十里桃林内,桃花簌簌飘落,酒香混着清甜花香漫遍林间。折颜正斜倚在老桃树干上,慢悠悠自斟自饮,一派闲散自在。

眼见白真甩着袖袍,脚步匆匆闯进来,满脸愠怒,周身都裹着散不去的火气,往日里疏朗温润的模样半点不剩,折颜挑了挑眉,放下酒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真切的关切: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真真气成这样,连平日里的雅致都顾不上了?”

白真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石桌旁,重重落座,伸手抓起酒壶便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时壶底磕在石桌上,闷响一声。他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闷又恼,将白妃在凡间私恋凡修姬虎燮的事,一五一十尽数说给折颜听,满是恨铁不成钢。

折颜脸上的散漫渐渐敛去,指尖轻叩石桌,眉头微蹙,神色郑重几分,缓缓开口:“此事,东华可知晓?”

白真愣了一瞬,想起白妃的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听那丫头说,东华帝君一早便知情。”

折颜眸色微动,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又慢悠悠问了一句:“你方才,凶那丫头了?”

一提这事,白真更觉憋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满是无奈又气恼:“我何止是凶她!被她那套歪理气到头都疼,还拿浅浅跟自己比,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折颜无奈摇了摇头,语气疏懒却一针见血:“我记得,从前浅浅在四海八荒闯下那般大祸,你都舍不得狠狠凶她一句,顶多念叨几句。这小丫头虽说私恋凡修,可东华帝君都默许了,未曾追责,你这般凶她,就不怕她回头跟你置气,不理你这个四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此次去天界寻她,不是特意要告知她,你们青丘大嫂有了身孕的喜事吗?这事,你同她说了?”

白真闻言,猛地一拍额头,脸上的气恼瞬间转为懊恼,满脸懊悔地长叹:“哎哟!被她那番话气昏了头,这么要紧的事,竟全然给忘了!”

十里桃林桃花簌簌,风过处落英纷飞,折颜执起白玉酒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盏壁,往日里散漫不羁的神情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沉缓与真切,说出来的话字字戳心:“你仔细想想,妃儿这几万年来,向来安分守己、循规蹈矩,莫说闯祸,就连半分逾矩的事都未曾做过。可浅浅呢?自降生起便顽劣成性,爬树掏窝、惹遍四海八荒的仙家,祸事一桩接一桩,我们所有人的心思,从早到晚都围着浅浅转,早把这个懂事乖巧的丫头,默默晾在了一旁。”

他抬眸看向对面神色怔忪的白真,眼底满是通透与惋惜,语气轻缓却有力:“她素来与你我最亲,看着我们满心满眼都是浅浅,心里哪能没有疙瘩?你莫要因仙凡相恋这点事,就跟她横眉竖目地置气,真闹僵了,到最后连兄妹情分都生分了,得不偿失。”

白真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展,语气软了大半,却还带着几分本能的笃定:“不会的,妃儿的性子我最是了解,她懂事通透,不会与我真生分的。”

折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端起酒盏浅酌一口,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清醒,字字句句都点在要害上:“你当真了解吗?她虽是你我一同带大的,可扪心自问,我们大半的精力全都扑在了浅浅身上,对妃儿向来是放养不管,她藏在心底的委屈与落寞,你又何曾真正懂过、在意过?”

他顿了顿,看着白真骤然发白的面色,语气沉了几分,道出最现实的不公:“而且说实话,青丘历来只有五荒,妃儿是多出来的那个孩子,自始至终,她一荒之地都继承不到。你们青丘又早早定下浅浅,册立为未来的青丘女君,只是暂未继位罢了,所有的荣光与期许都给了浅浅,这般厚此薄彼,对她一个小姑娘家,公平吗?”

话音落下,桃林间一片寂静,只剩风吹桃花的簌簌声响,白真僵在原地,满心的气恼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恍然,久久说不出话来。

白真怔怔地望着折颜,往日里疏懒的神色全然不见,眼底满是茫然与愧疚,声音都轻了几分,望着折颜开口:“老凤凰,你说……妃儿她,真的会在意这些吗?”

折颜靠在桃树干上,指尖转着酒盏,脸上的散漫笑意彻底消散,语气沉了下来,再无半分玩笑之意:“她如今是懂事,把委屈都藏在心里,装作不在意。可将来呢?若是有一日她想通了,或是受够了冷落,真的计较起来,我只能说,到时候定会闹得很难看,谁都收拾不了。”

他抬眸看向白真,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你明白我所说的德不配位是什么意思吗?我不是说浅浅本性坏,可她从小到大,顽劣胡闹,闯了多少祸,得罪了四海八荒多少仙家?那些人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怨气,只不过有我在中间压着,再加上你父君、你母后在青丘护着,旁人忌惮咱们的势力,才不敢动她。若是没了这些庇护,那些人早就把浅浅撕碎了。”

“可妃儿不一样,她这几万年来潜心修行,性子隐忍。一旦她真的闹起来,凭她的本事,浅浅根本打不过她,到时候青丘的局面,才是真的难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