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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白妃轻轻上前，伸手温柔地抱住了身前的姬虎燮，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轻声道了别。

下一刻，她周身泛起淡淡柔光，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转瞬便消失在云海之间，只留一缕清浅的气息。

姬虎燮望着空无一人的身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怅然，低声喃喃：“夫人回天上去了，一年才能见一次……”

他攥紧掌心，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轻声对自己许诺：“我会好好修炼，早日飞升，再也不与你分开。”

天界，云海澄澈，仙雾缭绕。

白妃刚踏回熟悉的仙境，便见东华帝君负手立于殿前，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似嗔似怪：“舍得回来了？”

白妃快步走上前，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又亲昵：“师傅，六十年之期已满，徒儿自然回来了。师傅，有没有想我呀？”

东华帝君瞥了她一眼，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想你这倒霉孩子有什么用？下凡一趟，倒把自己嫁了出去。幸好还算懂事，没给我折腾出徒孙来。”

白妃闻言轻笑，语气坦然又乖巧：“徒儿自然是懂的。阿虎也明白，仙凡有别，若是凡间诞下子嗣，血脉牵扯麻烦无穷。所以我们约定，等他修成仙身、飞升天界之后，再考虑子嗣之事。到那时，师傅便可日日逗弄小徒孙，岂不热闹？”

东华帝君闻言，淡淡颔首，随即板起脸，语气恢复了几分帝君威严：“既已归来，便收心好好学习，去书房读书修行。”

白妃立刻敛了笑意，规规矩矩躬身应道：“是，徒儿遵命。”

白妃遵了东华帝君的法旨，安安静静端坐在天界偏殿的云榻上，手捧一卷仙籍静心研读，指尖轻捻书页，眉眼间满是乖顺。殿外忽而飘来一缕清隽散漫的仙气，带着青丘独有的草木清韵，再熟悉不过。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身素白锦袍、腰佩羊脂玉珏的白真缓步踏入殿中，鬓边斜簪一朵浅粉狐尾花，身姿疏朗闲适，眉眼间裹着独有的温润，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极为温和，白妃当即眉眼弯成月牙，连忙搁下手中书卷，提着云纹裙裾快步迎上去，声音清甜软糯，满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四哥，你怎么来天界了？”

白真驻足在殿中，目光慢悠悠扫过她，语气疏懒又温和：“我呀在青丘闲得无趣，便来天界瞧瞧，你在凡间耗了六十年，骤然回这九重天上修行，可还惯得这里的规矩，日子过得可顺心？”

“顺心，再好不过了！”白妃仰着小脸，笑得一脸雀跃，小手不自觉绞着裙角，满心欢喜说着天界的清净安稳，半点没察觉白真望着她时，眼底渐渐凝起的异样。她周身少了几分惯有的清冷孤傲，反倒添了凡间女子独有的温婉柔情，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缱绻笑意。

白真何等通透，一眼便瞧出端倪，当即敛了面上散漫，紧紧盯着她，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少跟四哥打马虎眼，你瞧瞧你自己，周身气韵都变了，半点不是从前在青丘的模样，定是在凡间藏了事，速速跟我说实话。”

白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微微闪烁，垂眸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片刻后，她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拽住白真的衣袖，凑到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与忐忑，软乎乎地开口：“哎，四哥，我悄悄跟你说，我给你寻了个妹夫。”

“妹夫？”白真彻底愣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垂眸怔怔看着身旁的妹妹，半晌才缓过神，指尖无奈地虚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了然又哭笑不得，“好啊，难怪你整个人都柔了下来，原来是藏了这般心事，快说，是哪家的公子，竟能拴住我青丘小帝姬的心？”

白妃站直身子，眼底瞬间漾起温柔暖意，望着凡间方向软声开口，满是笃定与情意：“他叫姬虎燮，我在凡间与他相守了六十年，早已心意相通，认定彼此了。他是凡间潜心修道的修仙之人，只是如今尚未修成仙身，还不能飞升天界。”

“姬虎燮？凡间的修仙者？”白真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死死拧起，语气陡然拔高，又惊又怒，伸手指着她，满是恨铁不成钢，护妹心切全写在脸上，“你要气死你四哥是不是！仙凡有别，乃是四海八荒亘古不变的规矩，你青丘帝姬，私恋凡界修士，本就触犯天条，他还是个未登仙籍的凡修，你可知这事若是传出去，你要受天规责罚，连青丘都要被你连累！”

白妃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小脑袋耷拉了一下，又很快仰起来，眼眶微微泛红，一脸委屈又认真地仰头看着他，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软声辩解：“我没有胡闹呀四哥，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这事我谁都没说，只告诉了你，你是除了东华帝君之外，第一个知晓的人，我寻到了好归宿，你不该替我开心吗？”

白真看着她这副娇憨执拗、半点不听劝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却又舍不得真的苛责，只能无奈长叹一声，语气满是头疼：“开心？你四哥这颗心都快被你吓碎了！你那姐姐白浅，平日里调皮捣蛋，顶多也就是偷个仙桃、闹点小别扭，闯些无关痛痒的小祸，你倒好，一出手便是仙凡相恋的大事，胆子比她还大！”

白妃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反驳，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袖撒娇，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我这哪算什么大祸嘛，顶多就是私定终身。姐姐当年闹得四海八荒人尽皆知，那才是惊天动地的大祸，我跟她比起来，可差远啦。”

白真眉峰一蹙，语气沉了几分，还是那慢悠悠的调子，却带着兄长的笃定，伸手虚点了点她：“这能一样？”

白妃仰着小脸，杏眼微微瞪着，半点不服软，拽着他衣袖晃了晃，理直气壮地顶嘴：“哪不能一样？”

她撇撇嘴，掰着手指头细数，小脸上满是不服气：“姐姐每次出去，不是掏了别的妖兽窝，就是偷啄人家仙禽的崽，还动不动烤了人家的孩子，哪回不是闯得一堆麻烦，让你和折颜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我呢，我不过就是在凡间，找了一个真心待我、我也喜欢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半分祸事都没闯，怎么就比姐姐的事严重了！”

白真眉头拧得更紧，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质问，声调依旧是青丘帝子的疏懒，却藏着不悦：“所以在你心里，你姐姐出去那般闹腾，是闯祸，你这般私恋凡人，反倒半点错都没有？”

白妃梗着小脖子，抬眸直直看向他，半点不怯，脆生生地回道：“姐姐那般胡闹自然是错的，可我寻一心爱之人，又没害过人，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