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降临

三月廿八，惊雷。

第一声春雷炸响时，苏小小正坐在窗边绣帕子。针尖刺破绸缎的刹那，手腕处的紫色纹路骤然灼痛，她手一抖，血珠沁出，染红了未绣完的梅花。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出鞘的锐响。

阮烬从廊下闪身进屋，一把关上窗户：“别出声。”

“怎么了？”苏小小站起身，心跳如擂鼓。

“佩兰。”阮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她往西墙去了，墙外有人接应。”

话音未落，院门被猛地撞开！苏擎一身戎装冲进来，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个个刀剑出鞘。他看见苏小小，急道：“小小，随为父走！”

“父亲，出什么事了？”

“佩兰是靖王安插的细作！”苏擎脸色铁青，“她方才潜入书房窃取兵符，被为父亲眼所见。如今她已逃出府，靖王府的杀手马上就到！”

靖王？杀手？苏小小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阮烬。阮烬已经拔出了匕首，挡在她身前：“几条路？”

苏擎这才注意到她，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快速道：“正门已被堵死，东侧角门或许还能冲出去。但……”

“但什么？”

“小小腕上的纹路。”苏擎声音发涩，“靖王要的是你这个人。今日就算逃出去，他也会穷追不舍。”

说话间，院外已传来厮杀声。刀剑碰撞、惨叫、重物倒地，声音越来越近，像潮水般涌向小院。

“走！”苏擎当机立断，拉住苏小小就往外冲。

阮烬紧随其后，匕首反握，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廊下已有黑衣人突破护院防线，迎面杀来。她连眼都没眨，匕首划出寒光，精准刺入对方咽喉——没有血溅出，只有尸体软软倒下。

苏小小被父亲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倒下，看着护院们拼死阻拦，看着熟悉的庭院染上血色。她忽然想起阿烬那夜的话——“有人用你的身体养东西”。

原来要养这东西的，是靖王。

原来她这十二年的病痛，是靖王一手策划。

原来佩兰每日端来的安神汤，是催命的毒药。

“小心！”阮烬的厉喝打断她的思绪。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苏小小后心！阮烬来不及挥刀，竟直接伸手去抓——箭尖刺穿她的掌心，却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煞气从伤口溢出。

她反手折断箭杆，将苏小小往怀里一带：“走东墙！”

三人冲出小院，东侧角门果然还有出路。苏擎的亲卫拼死断后，但黑衣杀手实在太多，像杀不尽的蝗虫，一波接一波涌来。

“父亲！”苏小小回头，见一个杀手挥刀砍向苏擎后背。

阮烬甩出匕首，刀身旋转着钉入杀手后颈。但就这一耽搁，又有三个杀手围了上来，将她和苏小小与苏擎隔开。

“走！”苏擎一刀劈开面前敌人，嘶声吼道，“带小小走！别回头！”

阮烬咬了咬牙，拉住苏小小就往外冲。身后传来苏擎的怒吼、兵刃交击、更多的惨叫声……但她不敢回头。

冲出角门是条暗巷，巷外停着辆马车——是苏擎早备下的后手。阮烬将苏小小推上车，自己跳上车辕，一鞭抽在马臀上。

马车疾驰而出，将厮杀声甩在身后。

车厢里，苏小小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她手上还沾着血，不知是谁的；耳里还回响着惨叫声，不知是谁在死。她看着车帘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阿烬。”她哑声问，“我们去哪儿？”

“出城。”阮烬头也不回，“你父亲说，北疆有西门家旧部，能护你。”

西门家？苏小小想起那个十二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将门。父亲为什么要让她去找西门家的旧部？他们凭什么护她？

她没问出口。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这一切，才能为父亲、为那些死去的护院讨个公道。

马车冲出城门时，天已全黑。身后传来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阮烬又抽了一鞭，马匹吃痛狂奔，车厢颠簸得几乎散架。苏小小紧紧抓住窗框，透过缝隙往后看——十几骑黑衣杀手紧追不舍，为首那人手中拿着弓，箭已上弦。

“趴下！”阮烬喝道。

箭矢破空，擦着车顶飞过。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箭雨般倾泻而来，钉在车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这样下去不行。阮烬心一横，猛地勒缰，马车急停在悬崖边——这是出城后的必经之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一座破旧的吊桥连通对岸。

“下车！”她掀开车帘，将苏小小拉出来，“过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