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 桥梁

山洞尽头的微光里，顾弘辰能清晰看到破界的背影。他正站在巨石旁，手里举着林常安那枚被夺走的令牌，另外两枚令牌早已嵌在阵眼的凹槽里，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动手！”顾弘辰低喝一声，率先冲出洞口。

冰火灵力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两道流光射向阵眼的凹槽。破界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流光，反手将林常安的令牌拍进最后一个凹槽：“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三枚令牌合璧的瞬间，整个落魂崖剧烈震动，巨石发出“咔嚓”的裂响，缝隙中涌出浓稠的紫黑色雾气，无数触须从雾中探出，像等待猎物的毒蛇。

“爷爷！”顾弘辰大喊着，冲向被触须缠住的顾衍。刚才为了护他，顾衍硬生生挨了破界一掌，此刻正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别管我……”顾衍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的灵力……给你……”

一股庞大的灵力顺着顾衍的手掌涌入顾弘辰体内，比火髓更炽烈，比寒冰更澄澈。他体内的双属性灵力被这股力量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冰火交织的光芒从他周身爆发，竟将靠近的触须纷纷震碎。

“这是……守界人的本源灵力……”破界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你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顾衍笑了，笑得咳出更多的血：“我早说过……你赢不了……”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时，看向顾弘辰的目光里，满是释然。

“爷爷！”顾弘辰的怒吼响彻崖顶。

双属性灵力在他体内彻底失控，却奇异地没有相互冲突，反而融合成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直冲天际。紫黑色雾气在光柱中剧烈翻滚，触须发出痛苦的嘶鸣。

“不！”破界疯狂地催动阵法，“‘它’快降临了！你阻止不了的！”

苏念的木剑突然化作实体铁剑，寒光凛冽地劈向破界：“你的对手是我。”

言勤和周铭一左一右护住阵眼，言勤的斧头不断劈开扑来的触须，周铭则在地上画出反向符文，试图干扰阵法的运转：“弘辰！快想想办法！这雾气越来越浓了！”

顾弘辰看着顾衍渐渐冰冷的身体，又看向在触须中挣扎的伙伴，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碎裂，又在碎裂中生出更坚韧的力量。他想起顾衍的话——“人心的裂缝，要用心来填”。

原来如此。

所谓的双属性灵力，从来不是“容器”，而是“桥梁”——连接光明与黑暗，平衡毁灭与守护。

“破界，你看清楚了！”顾弘辰举起双手，金银光柱骤然收缩，化作一把长剑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水火交织的纹路与守界令牌的图案完美重合，“这才是守界人真正的力量！”

他握着长剑冲向阵眼，剑尖所过之处，紫黑色雾气如潮水般退散。破界目眦欲裂，扑过来想阻止他，却被苏念的铁剑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刺向阵眼中央。

“不——！”

长剑刺入阵眼的瞬间，三枚令牌同时爆碎，紫黑色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中挣扎。顾弘辰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疯狂反扑，无数负面情绪——恐惧、贪婪、绝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守住心！”苏念的声音穿透混乱，“想想青石村，想想我们！”

顾弘辰猛地回神，长剑上的光芒越发炽烈。他想起小钰儿的笑脸，想起林常安的叮嘱，想起顾衍最后释然的眼神，想起苏念、周铭、言勤始终站在他身边的身影。

这些温暖的记忆，像一道道光，将“它”的意识彻底驱散。

紫黑色雾气渐渐消散，触须化作飞灰，落魂崖的震动慢慢平息。破界瘫坐在地上，看着碎裂的令牌和消散的雾气，突然发出疯癫的大笑：“输了……我又输了……”

苏念的铁剑抵在他的咽喉：“结束了。”

破界却摇了摇头，指着顾弘辰身后：“不……‘它’从未离开……”

顾弘辰回头，只见顾衍的尸体旁，一缕极淡的紫黑色雾气正悄然升起，像条小蛇般钻进地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