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 裂缝

日子像老槐树的影子，慢悠悠地拉长。顾弘辰跟着顾衍在村西的菜园里学种菜，指尖的冰火灵力早已收敛，只在浇菜时偶尔凝聚出细弱的水流，引来李钰芊（现在该叫小钰儿）的欢呼。

“顾大哥，你的水会拐弯！”小钰儿举着刚摘的西红柿，红扑扑的脸蛋上沾着泥土，“比林叔的土术好玩多了！”

顾衍笑着把草帽扣在她头上：“小心晒黑。弘辰这本事，以后能帮你家浇地。”

顾弘辰挠了挠头，看着菜畦里整齐的幼苗，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周铭在村口开了个小书铺，把带来的现代知识写成小册子，教村里的孩子认字；苏念成了村里的护院，每天清晨带着年轻人练剑，木剑劈砍的声音成了村子新的晨钟；言勤则跟着猎户进山，回来时总能扛着野味，引得全村的狗围着他转。

只是偶尔，顾弘辰会在深夜拿出物理课本，盯着最后一页顾衍的字迹发呆。“人心的裂缝”——爷爷到底在暗示什么？

这天傍晚，他去村西的老井打水，刚放下水桶，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腥甜。井水不再清澈，泛着淡淡的紫黑色，像被稀释的墨汁。他心里一沉，伸手去探——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一股微弱的吸力缠住，和当年在界隙感受到的“它”的气息如出一辙。

“怎么了？”苏念不知何时站在井边，手里还握着那根木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这水不对劲。”

顾弘辰把水桶提上来，浑浊的井水在桶里打着旋，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黑色触须在水中扭动。“是‘它’的气息。”他沉声道，“爷爷的话没错，裂缝……一直都在。”

两人把井水的事告诉顾衍和林常安时，顾衍正在修补物理课本的封皮。听到“紫黑色”，他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神凝重起来：“看来，假的终究是假的。”

“什么意思？”林常安追问。

“这个‘归宿’，是我用意识构建的幻境。”顾衍放下针线，翻开课本，指着一幅从未见过的插画——画着两个重叠的世界，中间夹着条细细的裂缝，“‘它’的本质是‘执念’，只要有人还想着‘回去’，还想着‘占有’，裂缝就会滋生。”

他看向顾弘辰：“你是不是总在想，这里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一天会消失？”

顾弘辰愣住。他确实这么想过。

“这就是你的裂缝。”顾衍叹了口气，“周铭想证明现代知识能改变世界，是他的裂缝；苏念放不下过去的战斗，是他的裂缝；言勤总怕保护不了大家，是他的裂缝。我们每个人心里的不安，都在喂饱‘它’的残魂。”

小钰儿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鸟跑进来，看到气氛凝重，小声问：“顾大哥，小鸟是不是快死了？”

顾弘辰看着小鸟微弱的呼吸，忽然明白了。无论是真实还是幻境，生命的重量都是真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伙伴们的牵挂都是真的。

“裂缝可以补。”他站起身，指尖重新凝聚起冰火灵力，这一次，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不是用术法，是用心。”

周铭和言勤闻讯赶来，听完顾衍的话，周铭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想，‘它’就进不来？”

“差不多。”顾衍笑了，“人心的裂缝，终究要用心来填。”

言勤挠了挠头：“那我不想别的，就想明天进山打只野猪，给大家改善伙食！”

苏念的木剑轻轻敲了敲地面：“我会守好村子。”

顾弘辰走到老井边，看着依旧泛着紫光的井水，将手掌贴在水面。冰火灵力缓缓注入，不是对抗，而是包容。井水的波动渐渐平息，紫黑色像退潮般散去，露出底下清澈的泉眼。

“看，”他回头对众人笑，“没那么难。”

夕阳落在老槐树上，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小钰儿把养好伤的小鸟放飞，鸟儿在天空盘旋一圈，朝着远方飞去。

顾衍拍了拍顾弘辰的肩膀：“你爷爷我，果然没看错人。”

物理课本最后一页的字迹，在灵力的滋养下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空白，像等待被书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