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天,青石村像张拉满的弓,每个人都在绷着劲。顾弘辰和苏念把自己关在西坡的石屋里闭关,周铭带着言勤在村外布下层层叠叠的阵法,林常安则领着舟慕洛和沈依翻遍了古籍,试图找出克制引魂阵的法子。
石屋里,顾弘辰盘膝坐在火髓旁,双属性灵力在体内流转,像两条奔涌的河。水火相济产生的灵力比单一属性强了数倍,可越是运转,越觉得经脉深处有层无形的壁垒,无论如何都冲不破。
“还差一点。”苏念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正对着墙壁练剑,剑气在石墙上凿出细密的剑痕,“你的水灵力太柔,火灵力太烈,得找到更精准的平衡点。”
顾弘辰睁开眼,看着指尖忽明忽暗的光球:“就像……冰与火的交融?”
“不止。”苏念收剑而立,剑尖的寒气与石屋里的热气相撞,凝成细小的水珠,“是让水记住火的温度,让火懂得水的分寸。”
这话像道闪电劈进顾弘辰的脑海。他试着放缓灵力运转的速度,不再刻意控制水火的比例,而是让它们顺着经脉自然流动。水遇到阻碍时,火便上前熔开;火过于炽烈时,水便轻轻包裹——就像两个默契的伙伴,而非相互较劲的敌人。
三天后,石屋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红蓝交织的灵力冲破屋顶,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展翅时带起的气流让整个青石村都为之震颤。
“成了!”言勤在村外跳起来,差点踩坏刚布好的阵眼,“弘辰突破了!”
周铭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凤凰虚影,眼里闪过欣慰:“这下,胜算又大了几分。”
石屋里,顾弘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终于明白苏念的意思——真正的强大,从不是力量的叠加,而是懂得让不同的力量彼此成就。苏念走过来,铁剑上的寒气与他的灵力相触,竟泛起柔和的光晕:“我的剑,也能借你的火用用了。”
与此同时,林常安的院子里,沈依正对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发愁。书页上记载着“血脉克制”的说法,提到某种特殊血脉能隔绝意识入侵,可具体是什么血脉,却被虫蛀得模糊不清。
“你看这里。”林常安指着书页边缘的小字,“‘沈氏血脉,源出界隙,能阻外灵’。”
沈依愣住:“我的血脉?可我就是个普通人啊,除了方向感差,没什么特别的……”
舟慕洛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罗盘:“这是当年从守界人据点搜来的,据说能检测特殊血脉。”他把罗盘递到沈依面前,指针立刻疯狂转动,最终指向她的手腕,盘面上浮现出与铜盘相似的纹路。
“果然是你。”林常安的眼里燃起希望,“你不是普通穿越者,你的祖辈很可能是界隙形成时第一批觉醒的特殊血脉,天生就能克制‘它’的意识。”
沈依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那我该怎么做?上去给‘它’一巴掌?”
“差不多。”舟慕洛笑着敲她的脑袋,“引魂阵启动时,你只要靠近阵眼,血脉之力自然会生效,就像……就像磁铁排斥一样。”
离月圆只剩三天时,所有准备终于就绪。村外的防御阵融入了周铭改良的“波动干扰阵”,能紊乱灵体的意识;言勤在各处埋下了“惊雷”,引线连接着他的灵力,随时能引爆;林常安和舟慕洛则准备了最后的杀招——用三百年前留下的守界令牌,布下“逆灵阵”,强行切断界隙与“它”的联系。
顾弘辰站在石屋前,望着天边渐渐圆起来的月亮,心里异常平静。苏念走到他身边,两人的灵力在无意间交汇,竟在半空凝成一把冰火交织的长剑。
“准备好了?”苏问。
顾弘辰点头,看向村子里的灯火。那些温暖的光线下,是陈阳等获救修士在帮忙搬运物资,是沈依在检查炸药引线,是林常安在给周铭和言勤最后的叮嘱。
这不是一场孤独的战斗。
“它来的时候,”顾弘辰轻声说,“让它知道,这里不是它该来的地方。”
苏念的剑轻轻嗡鸣,像是在回应。
月圆前夜,天空格外晴朗,星星稀疏得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顾弘辰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铜盘忽然发出一阵轻响,盘面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别怕,我们与你同在。”
字迹渐渐淡去,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夜风中。顾弘辰知道,那是三百年前所有反抗过“它”的人,在以另一种方式,与他们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