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获救的修士返回青石村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村民们闻讯赶来帮忙,烧水的烧水,铺床的铺床,院子里挤满了人,却出奇地安静——那些修士大多惊魂未定,眼神里还残留着矿洞的阴影。
顾弘辰刚松了口气,就被林常安拉到一旁,老人的脸色凝重得像块湿布:“不对劲。”他指着人群中几个低头沉默的修士,“这些人身上有微弱的血光,是守界人的‘血契’。”
“血契?”顾弘辰心里一沉。
“一种恶毒的咒术。”林常安压低声音,“被种下血契的人会被操控,自己却毫无察觉,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甚至……引爆自身灵力。”
言勤一听就急了,抡起斧头就要上前:“我把他们劈了!省得闹事!”
“别冲动。”周铭拉住他,“现在动手,我们救他们还有什么意义?”他看向顾弘辰,“能不能用你的双属性灵力试试?水火相济或许能逼出血契。”
顾弘辰点头,走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修士面前。对方看到他靠近,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躲闪。顾弘辰指尖浮现出蓝红火球,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手腕——火球刚触到皮肤,那修士突然惨叫一声,手腕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条小蛇般扭动。
“果然有血契!”众人惊呼。
顾弘辰加大灵力输出,火球的光芒越来越盛。血契纹路在水火灵力的夹击下剧烈挣扎,最终“噗”地一声消散,化作一缕黑烟。那修士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我……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总想去摸村口的老槐树……”
“老槐树!”林常安脸色骤变,“那里肯定藏着血契的母符!”
众人赶到村口时,果然见几个被血契操控的修士围在老槐树下,正用刀划开掌心,将血滴在树根处。沈依眼疾手快,甩出几张符纸贴在树上,符纸瞬间燃起青火,树根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冒出滚滚黑烟。
“母符毁了。”沈依拍了拍手,“暂时安全了,但这些人还得盯着。”
林常安让人把被血契控制过的修士安置在单独的院子,派专人看守。顾弘辰走进那院子时,刚才被他救的年轻修士正抱着膝盖发呆,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来:“多谢大哥救我。”
“我叫顾弘辰。”他在修士对面坐下,“你还记得被种下血契的经过吗?”
修士叫陈阳,是三个月前穿越过来的大学生。他揉着太阳穴,脸色依旧苍白:“我被守界人抓住时,他们给我灌了碗黑汤,喝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隐约听到他们说,‘引魂阵就差最后一步’,还说‘最强的容器已经出现’。”
“引魂阵?容器?”顾弘辰追问,“他们说的容器是谁?”
“不知道。”陈阳摇头,“但他们提到了‘双属性灵力’,说这种灵力最适合承载‘它’的意识……”
顾弘辰的心猛地一沉。双属性灵力,不就是他吗?
他匆匆回到院子,把陈阳的话告诉众人。周铭听完,立刻翻出阵法图谱:“引魂阵是上古禁术,能强行将意识注入他人体内,被附身者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它’的傀儡。”
“难怪他们要找最强的穿越者。”舟慕洛收起折扇,“‘它’的意识太强,普通灵力根本承载不住,双属性灵力却能形成平衡,刚好当容器。”
苏念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冰冷:“他们想附身弘辰。”
“不止。”林常安摇头,“守界人做事向来留后路,说不定还有其他目标。”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念身上,“小苏的灵力纯净度极高,也是合适的容器。”
苏念握紧铁剑,没说话,但指节已泛白。
顾弘辰忽然想起铜盘的异动,转身跑回屋。铜盘此刻烫得惊人,盘面上浮现出清晰的影像——是片混沌的空间,无数意识碎片在其中沉浮,最中央的黑影正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漩涡。
“这就是‘它’?”顾弘辰喃喃自语。
影像里,黑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漩涡般的眼睛转向镜头,铜盘突然剧烈震动,影像瞬间消失,只留下一行血字:“十五月圆,我来赴约”。
离下月十五,只剩十天。
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顾弘辰走出屋,看到众人都在等他,眼神里有担忧,却没有退缩。
“怕吗?”他忽然问。
言勤咧嘴一笑:“怕个球!来一个劈一个,来两个劈一双!”
周铭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我已经在村外布了十八层防御阵,就算‘它’来了,也得脱层皮。”
苏念的剑轻轻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的眼:“正好试试新练的剑招。”
沈依拍了拍炸药包:“我备了够炸平三座山的‘惊雷’,大不了同归于尽。”
舟慕洛摇着扇,笑眼弯弯:“老林说过,当年我们能从守界人手里逃出来,靠的不是灵力,是‘不想输’的气。”
林常安看着他们,眼里的皱纹舒展开来,像幅被熨平的旧画:“好,那就让‘它’看看,我们这些‘容器’,到底是谁说了算。”
顾弘辰握紧铜盘,指尖的蓝红火球再次亮起。这一次,火球里不仅有力量,更有无数双眼睛的光——那些被他们救下的修士,那些守护着青石村的人,那些在异世相互扶持的伙伴。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