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牵挂

月圆之夜，黑风口的天空像被撕开了道口子，紫黑色的裂缝中翻涌着浓稠的雾气，隐约能看到无数光点在其中沉浮，像被吞噬的星辰。引魂阵在祭坛旧址上亮起血色光芒，符文顺着地面蔓延，将整个山谷都圈在其中。

顾弘辰和苏念站在阵眼边缘，冰火交织的长剑在手中微微震颤。沈依站在他们身侧，左眉角的痣在血光中异常醒目，她的血脉之力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与引魂阵的红光相互排斥，发出“滋滋”的声响。

“来了。”林常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握着三枚守界令牌，舟慕洛和李钰芊分立两侧，三人的灵力已凝聚到极致，“小依撑不了太久，你们尽快找到馈线！”

话音未落，界隙裂缝中忽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一股庞大的意识如潮水般压来，引魂阵的红光瞬间暴涨，沈依的青光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就是现在！”顾弘辰低喝一声，与苏念同时跃起，冰火长剑划破夜空，在血光中劈开一道口子。两人顺着口子冲进界隙，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山谷，而是片漆黑的空间，无数意识碎片像萤火虫般飞舞，其中最大的那团黑影，正缓缓睁开漩涡般的眼睛。

“找到你了。”顾弘辰握紧长剑，水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苏念，左边！”

苏念会意，铁剑带起刺骨的寒气，冻住了扑来的意识碎片。顾弘辰趁机冲向黑影，长剑直刺它的核心——那里正是馈线的入口，源源不断的灵力正从这里流向界隙另一边。

“渺小的人类。”黑影发出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你们以为能阻止我？”

馈线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黑色的触须从里面伸出，缠住了冰火长剑。顾弘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体内的灵力被疯狂抽取，眼前阵阵发黑。

“用铜盘！”苏念的声音带着痛苦，他正用自己的灵力帮顾弘辰抵挡吸力，“快！”

顾弘辰猛地想起怀中的铜盘，急忙掏出来按在馈线上。铜盘的蓝光瞬间爆发，与冰火长剑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触须被蓝光灼烧，发出凄厉的尖叫，黑影的漩涡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不——！”

就在这时，界隙外传来林常安的喊声：“逆灵阵启动！”

三枚守界令牌的光芒从界隙裂缝中射进来，与铜盘的蓝光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馈线开始剧烈收缩，黑影发出绝望的嘶吼，庞大的意识在法阵中被一点点剥离、净化。

顾弘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不再被抽取，反而与铜盘产生了共鸣。他看着苏念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的双属性灵力，从来都不是“容器”，而是克制“它”的钥匙。

“结束了。”顾弘辰轻声说，与苏念同时发力，冰火长剑彻底刺穿了馈线的核心。

馈线“啪”地一声断裂，黑影的意识碎片在法阵中消散，界隙裂缝开始缓缓闭合。顾弘辰和苏念被一股力量推出界隙，落在山谷中。

引魂阵的红光已经熄灭，沈依瘫坐在地上，正被舟慕洛喂着丹药。林常安握着断裂的守界令牌，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成了。”

顾弘辰看着闭合的界隙裂缝，忽然想起物理课本最后一页的插画——画里的三个人影，此刻正和林常安、舟慕洛、沈依重合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天渐渐亮了，朝阳从山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山谷。顾弘辰收起冰火长剑，发现剑身的纹路已与铜盘完全吻合。他看向身边的伙伴们，苏念的铁剑上还沾着冰晶，言勤正兴奋地踢着引魂阵的残骸，周铭在检查防御阵的损伤，李钰芊在给沈依包扎伤口。

林常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百年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顾弘辰笑了，抬头望向天空。界隙或许永远关闭了，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但这里有需要守护的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新的牵挂。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