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食谱的严格执行

番外卷三：新叶降临 第12章 营养食谱的严格执行

柳前辈的表格贴在冰箱门上之后，赤也的作息做了调整。

他每天早上去厨房的第一件事不是倒水，是站在冰箱前面看表格。第一页上标注着"阶段一：叶酸+蛋白质+复合碳水"，他看了几天之后把内容背下来了，但每天早上还是站在那里看一遍，像在确认信息没有变。

变化体现在餐桌上的时候，是从他买菜那天开始的。

樱子注意到他买回来的菜跟前几周不太一样。绿叶菜的种类变多了，西兰花、菠菜、羽衣甘蓝，以前他不太会主动买的食材现在整整齐齐地码在冰箱冷藏层。鸡肉变成常备肉类，红肉一周只出现一两次。水果区多了蓝莓和猕猴桃，放在她伸手够得到的那个格子。

"你按柳前辈的表买的？"她那天打开冰箱拿牛奶的时候问了一句。

"嗯。他那栏写了补叶酸的绿叶菜。"他站在旁边，像是等她确认完了才把冰箱门关上，"猕猴桃是补维生素C的，跟叶酸一起吸收效果好。"

"你连吸收效果都查了？"

"看了几页资料。柳前辈的表后面有附注。"

晚餐的内容也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们做饭的风格很随意——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有时候偷懒就出去吃。现在每天的菜式像是提前计划好的，荤素比例、食材种类、烹饪方式都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规律感。有一天的菜是清蒸鲈鱼、蒜蓉菠菜、一小碗杂粮饭。另一天是鸡肉丸冬瓜汤、凉拌黄瓜、白米饭配半颗煮鸡蛋。

她有一天打开冰箱翻东西，发现蔬菜抽屉里每一格都分好了——叶菜类放一层，根茎类放一层，水果单独一格。保鲜盒里装着前一天切好的西兰花和胡萝卜片，还写了日期标签，是赤也的字迹，写着"周三晚用"。

她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看见他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手里握着一杯水，表情像是被抽查的学生等着成绩。

"你连标签都写了？"她问。

"怕自己忘了。"他走过来把冰箱门又打开一条缝，指了指里面的保鲜盒，"西兰花切好了一顿的量，胡萝卜片你不想吃也可以挑出来。但最好别挑。"

"我上次已经吃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也要吃。"

"你不挑就行。"

他站在冰箱前面，像是确认了她的表态之后才把冰箱门合上。合上之前他又看了那排保鲜盒一眼，像是在清点库存。

还有一次是她嘴馋了。那天下午她在客厅翻那本绘本，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以前吃过的某家店的炸虾。她放下书想了大概十秒，然后拿起手机。

还没解锁，赤也从旁边伸手把手机拿走了。

"干什么？"

"你刚才表情不对。"

"我表情哪里不对？"

"你翻书翻到一半停住了，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拿起手机那个动作是准备点外卖的姿势。"他把她的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你想吃什么？"

"……炸虾。"

他安静了两秒。"炸虾外面的面衣太厚了，油温不稳定的话容易反胃。而且那家店的炸虾酱料偏甜，你最近吃不了太甜的。"

"你连那家店的酱料都记着？"

"以前去过几次。那个酱料糖分高。"他顿了一下，"你想吃虾的话我去买鲜虾回来做。白灼的，蘸一点点醋，不油腻，蛋白质也够。"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没有"你不能吃"的严厉，也没有"我很照顾你"的邀功。他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家店的炸虾不行，白灼虾行——然后等着她选择。

"白灼虾要配什么蘸料？"她问。

"姜丝醋。放一点点酱油提味。"

"你什么时候会的？"

"上次你说想吃虾的时候查的。"他站起来去拿外套，"我去买。鲜虾超市就有，十五分钟回来。"

他出门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他刚才拿她手机的动作很利落，像是提前预判了她会去翻外卖软件——他大概在这几天里观察过她的"嘴馋信号"：翻书翻到一半停住、嘴角细微变化、拿起手机的姿势。每个信号他都提前准备好了对应的方案。

晚饭确实做了白灼虾。虾壳红彤彤地码在盘子里，旁边一小碟姜丝醋，醋面上浮着几丝细细的姜丝，香气清爽。她剥了一只虾蘸了一下送进嘴里，虾肉弹牙，姜丝的辛辣被醋中和了，甜味不重，正好。

"好吃。"她说。

他坐在对面，正把一只虾剥好放进自己碗里。听到她的评价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剥下一只。他的动作熟练度比刚做白灼虾的时候好了一些，虾壳完整剥下来，虾线也挑得干净。她注意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只有姜丝醋，没有酱油。

"你不放酱油？"

"你那个姜丝醋里面放了酱油，够了。我这个是纯醋，去腥就行。"

"你挑食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方式？"

"以前你挑食是'这个我不吃'。现在你挑食是'这个我不需要吃，那个她需要吃'。"

他剥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那只剥了一半的虾，抬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刚才软了一点——像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在他心里起了点不大不小的涟漪。

"你吃好就行。我吃什么都行。"

说完他低头继续剥虾，耳朵那一圈泛起浅红色。她看着他低头剥虾的样子，发顶翘起来的发尾在他低头时更明显了，在灯光下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细小的弹簧。她把第二只虾也蘸了姜丝醋，嚼完咽下去，觉得白灼虾确实比油炸的好吃——鲜味没被面衣盖住，虾肉本身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得从容。

那晚睡前她打开冰箱拿水的时候，看见他把保鲜盒里的虾头单独收在一个小碗里，用保鲜膜封好了。旁边贴了一张便签，他的字迹写着"明早煮粥放进去提鲜"。

她站在冰箱前面看了几秒，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关上了冰箱门。他正靠在卧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她的水杯，表情跟她关冰箱门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平和的、等着她做完手头的事的、在自己家的那种从容。

"喝这个。"他把水杯递过来，"晚上别喝冰的。"

她接过来。杯壁是温的，杯口冒着一层薄薄的热气。水温刚好，不用等凉。她端着水杯走回卧室的路上经过他身边，他顺手把她披散的长发拢到一边肩侧，指尖蹭过她后背的衣料，动作很轻，像是已经被他做成了本能动作。她端着那杯温水，觉得这杯水比他烧的时候的温度刚好低了一点点，大概是他捧在手里晾过的时间算得刚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