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早期的嗜睡与他的守候

番外卷三：新叶降临 第11章 孕早期的嗜睡与他的守候

变化是从确认后的第五天开始明显的。

那天下午，樱子坐在沙发上翻那本绘本。柳生前辈送的那本，画面温和，故事简单，她本来只是想看看里面的插画风格，翻了两页，书还摊在膝盖上就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靠进沙发靠背的角里，呼吸比平时浅，书页的边缘被她松了的手指压着，没有合上。

赤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那个姿势，手里拿着的苹果停了一下。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把那本绘本从她膝盖上抽出来，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抽，怕翻页的声音吵到她。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之后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去卧室拿了那条灰色薄毯盖在她身上。

她没醒。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那个洗好的苹果，没咬。他看着电视的方向，但没有开电视，就坐在那里，偏着头看她的方向。她睡着了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眉间有一条很浅的竖纹，像在做什么不是很重的梦。她的呼吸节奏比醒着的时候慢，胸口轻轻起伏，薄毯的边角在她肩头微微随着呼吸移动。

他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把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让正午的直射光变成柔和的散射光，然后坐回沙发上。他的动作很轻，但沙发垫下沉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微小的弹簧声响。她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手从毯子边缘滑出来搭在沙发垫上。

他看了那只手一会儿，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在她手旁边，没有握，就是并排放着。指尖和她的指尖之间隔着大约半厘米的空隙，像在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握住。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斜光，然后是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的赤也。他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大概是怕亮光晃到她。她动了一下他才抬起头，把手机按灭了。

"醒了？"

"嗯……我怎么睡着了？"

"你翻了两页书就睡着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绘本，"书我给你放茶几上了。"

她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她揉了一下眼睛，鼻音比平时重了一点："几点了？"

"三点二十。你睡了两个多小时。"

"这么久？"

"嗯。"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的时候摸了摸杯壁确认温度，"你最近是不是容易困？"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想了想："好像是的。昨天下午也想睡。"

"那以后下午你就躺一会儿。不用撑着。"

"我下午有时候想看完资料——"

"资料可以晚上看。"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你现在是两个人要休息。它也在睡。"

她握着水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形状还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知道他说得对——身体在悄悄往另一个方向运转，她需要的睡眠比之前多了一倍多，每天下午有一阵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困，在书桌前写着写着就开始眼皮打架。

"那你下午干什么？"她问。

"我看了会儿手机。训练视频也看了两个。"他顿了顿，"还看了柳前辈的表格。今天没有要特别注意的。"

"你就干坐着？"

"我坐在这里。"他说，像在纠正一个说法上的偏差，"你睡着的时候我不用做别的事。"

第二天下午她又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次她手里端着的那杯茶还没喝完，杯子放在茶几边缘，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头歪向另一侧，呼吸平稳。赤也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睡了，先走过去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然后把杯子放在厨房水槽里。他走回客厅，在她旁边的单人位坐下，这次手里拿了一本书，一本训练理论的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走过去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把她的薄毯拉到脖子下面，然后坐在那里。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卧室方向的窗外能看到晚霞的余晖，橘红色的一线在天际线上微微发亮。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对面的单人位，手里那本书摊在膝盖上，书页大概翻了一半的位置。台灯亮着，光晕只覆盖了他那边的一小片区域，她这边是暗的。

"醒了？"他依然是在她动的时候第一时间抬头。

"嗯……你开灯了？"

"怕你醒来看不清。"他把书合上放回茶几角落，"饿不饿？"

"还好。"

"那再躺会儿也行。"他站起来，"我去把饭热一下。你醒了叫我。"

"你一直坐这儿等着？"

"我坐在对面看书。"他走进厨房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睡的时候没什么动静，我翻了几页书。"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台灯的光还亮着，茶几上那本书的书页边缘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毯子——边缘被她自己睡的时候蹭得皱了一些，但肩头那块被掖得很整齐，大概是她睡着的时候他整理过。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厨房传来锅盖掀开的声响和饭菜加热的香气。她走进厨房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用锅铲在翻什么，旁边的小碗里已经盛好了一碗汤。他听见脚步声侧了一下头，说："刚热好，你坐着就行。"

她没坐下，站在他旁边看锅里的菜。是胡狼前辈送来的炖菜，重新加热之后汤汁收了浓一些，香气比第一次热的时候更沉。他用锅铲搅了一下，盛出来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你下午没睡？"她问。

"没有。"

"你手机亮度调得那么低，看屏幕不累？"

"还行。"他把盛好的饭放在她面前，"你看书的时候睡着了那页我没翻，你看的那一页有个夹书签的，我放在那一页了。"

她坐下，夹了一口饭。米粒温热软糯，炖菜的汤汁渗进饭里，咸淡刚好。她嚼了两口，抬头看他。他正坐在对面夹菜，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但咀嚼的时候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在等她先吃了第一口再确认什么。

"你下午看的那本书——"

"嗯？"

"好看吗？"

他想了想："看到第四章，讲的是比赛节奏控制。有一章讲休息周期对恢复的影响，跟你现在有点像。"

"哪里像？"

"那章说'身体需要休息的时候就会强制安排休息'。你下午睡着就是身体在安排休息。不用硬撑着不让它安排。"他把一块炖菜里的胡萝卜夹起来放进了自己碗里，动作顺畅，像是不经过思考就会做。

她看着他吃那片胡萝卜。上一次他吃胡萝卜还在努力克服眉头皱起来的习惯，这一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嚼了两下咽了，又去夹下一块菜。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汁的热气扑在脸上，把鼻尖蒸得微热。

"你吃胡萝卜不皱眉了。"她说。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你确认之后的那天晚上。我想到以后你做饭我总不能一直在旁边挑菜，就练了一下。先闭着眼吃，后来睁着眼吃，现在吃习惯了。"

"你练了多久？"

"每天吃一片。一个多星期了。"他夹了第二片胡萝卜放进嘴里，嚼完，表情依然没有波动，"没什么味道其实。以前觉得味道怪，现在吃习惯了就还好。"

她看着他把那片胡萝卜嚼完咽下去，然后夹了一块土豆放进自己碗里。米饭的热气在她碗口上方慢慢升起来，暖融融的，在傍晚的光线里混在一起。窗外的天际线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深蓝，城市灯火在远处的天幕上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她低头继续吃饭。他的筷子偶尔停一下，抬头看她的方向，确认她还在吃，然后又低头夹菜。餐桌上的灯暖黄而均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没有叠在一起，但挨得很近——像她下午睡着时他放在她手旁边的那只手，隔着一小段距离等着她自己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