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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参加的后辈婚礼

赤色专属:幼驯染的绝对领域

番外卷二:交错星辰 第23章 共同参加的后辈婚礼

请柬是寄到训练中心的,信封上写着"切原赤也先生及同伴"。

赤也拆开的时候正坐在休息室里喝水,看了一眼就把请柬递给了樱子——"你看看,中村要结婚了。"

中村是前两年从青少年队升上来的年轻选手,比赤也小两岁,有段时间在训练基地跟着同一组教练练过。樱子对他有印象,瘦瘦的,笑起来有点腼腆,曾经在休息室门口堵住她问过一次"姐姐,怎么控制赛前紧张",她说"深呼吸和碳水补足,你试试",后来他确实用上了。

请柬正文印得很正式,手写体的烫金字,日期是下周六,地点在横滨一家酒店。末尾附了一句:期待您和藤原小姐一同出席。

樱子看完把请柬放回桌上:"他特意写了我?"

"嗯。上次训练的时候他说'藤原老师给我那个赛前碳水方案我用了三站都进了第二周',我那时候就说你下次请她吃饭。他就请了。"

"人家请的是婚礼。"

"差不多。"

周六下午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樱子站在衣帽间前面比了两件裙子——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一件藏蓝色的半身裙配针织衫。赤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犹豫,指了一下灰色的那条。

"浅灰的好。"

"为什么?"

"婚礼场合浅色显得尊重。而且你穿那个显得温。"

"显得温?"

"就是看起来脾气好的意思。"他补了一句,像是怕她误会,又加了一句,"你本来脾气就好,穿那个更明显。"

她穿上浅灰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看了看。裙长到膝盖,圆领,袖口有一点荷叶边的装饰,不算正式但也足够了。她把头发散下来,耳垂上换了耳钉——还是那对珍珠的,好像所有重要场合她都在戴。

赤也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扣了一颗衬衫扣,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一个档次。他站在玄关等她的时候手里转着车钥匙,她走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拉开大门走了。

婚礼场地在横滨港附近的一家酒店,不大的宴会厅,布置得简约温馨。白色和淡粉色的花束摆在每个桌上,签到台旁边放着新人的合影相框,中村穿着浅色西装站在新娘旁边,笑得比打球的时候放松很多。

赤也签到的时候写了自己的名字,在"同伴"那栏犹豫了半秒,写了"藤原樱子"。他把笔递还的时候旁边的接待人员看了一眼那两行字,笑得比刚才多露了两颗牙。

他们被安排在靠窗的桌子。到得不算早,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中村青少年队的教练,一个体育器材商,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普通朋友的人。赤也坐下之后跟教练聊了几句,樱子坐在旁边喝水,听着他们聊训练周期和赛季安排。

仪式开始的时候灯光暗下来,中村站在台上,手微微抖着接过新娘的手。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动作不太顺,戒指套到一半卡了一下,他低头认真地推了两下才戴好,底下有人笑了几声,他自己也笑了。

樱子坐在靠边的位置看着台上。中村低头给新娘戴戒指的时候那个认真的侧脸,她忽然觉得跟他平时在球场上握拍的样子有点像——专注,不太在意旁边的人怎么看,只盯着眼前那件要做完的事情。

赤也坐在她旁边,手搭在桌沿上,没有碰她。但她的膝盖在桌布底下贴着他的膝盖,隔着两层西裤的面料传来一点温热的温度。她没动,他也没动。

仪式结束之后是自由用餐。席间中村带着新娘过来敬酒,走到他们这桌的时候步子加快了一些。

"切原前辈、藤原老师,你们真的来了。"中村举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很忙但真的很高兴"的表情,"谢谢你们来。"

"恭喜。"赤也站起来端杯和他碰了一下。樱子也站起来,手里是酒店侍者后来换的果汁,她举起来朝中村和新娘笑了一下。

"藤原老师,"中村转向她,表情比跟赤也说话的时候多了一点点紧张的腼腆,"那个赛前方案的调整我后来一直在用。肌肉拉伤也少了。真的谢谢您。"

"你自己执行得好。"樱子说,"我只负责出方案。"

"但那个方案的逻辑——"中村看了一眼旁边的赤也,又转回来看她,"跟别的教练给我的都不一样。您是按我的体重和训练强度算的,我后来对比过,您那个更适合我。"

赤也站在旁边端着酒杯,听完了这段话。他没插嘴,但樱子注意到他的嘴角在听到"您那个更适合我"的时候翘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中村和新娘敬完酒去下一桌了。赤也坐下来,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记得你那个方案。"

"嗯。"

"还用了很久。"

"嗯。"

"那你当初给他做那个的时候——"

"在休息室里写的。大概花了二十分钟。"

他侧过头看她,表情介于"你厉害"和"你随口写的东西别人用了三站"之间,最后化作一句:"那你以后帮别人做方案的时候也这样随便?"

"中村是问了才写的,不是随便。"

他"嗯"了一声,夹了一块桌上的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樱子注意到鱼肉盘子里混着几片胡萝卜丁,他挑出来了,但挑出来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夹回去了。他嚼那片胡萝卜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快速咽了。

"你吃胡萝卜了。"她说。

"嗯。"

"为什么?"

"婚礼场合。不能剩菜。"

"你以前剩半盘子也没觉得不合适。"

"以前是以前。"他又夹了一片胡萝卜,这回嚼得比上次慢了一点,眉头还是皱着,但咽下去了,"而且你上次说我营养数据里胡萝卜那块的摄入量偏低了。"

她端着果汁杯,偏头看着他。他正在跟那片胡萝卜做斗争,表情严肃得像在处理一盘棘手的关键球。这个跟他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击球的表情其实有点像——都是认真,都是不想输,只是一个是赢了比赛,一个是赢了胡萝卜。

"好吃吗?"她问。

"不好吃。"

"那你还吃。"

"你说对恢复好。"

她没再问了,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嘴角弯着没让他看见。过了一会儿,她在桌布底下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翻过手掌接住了,手指收拢,把她四根手指包进掌心里。掌心干燥温热,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指节——那个暗号,意思大概是"我在"或者"我知道你在"。

婚礼下半场的气氛松弛了很多。有人开始走动敬酒,音响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中村和他的新娘在台前切蛋糕,奶油的刀切下去的时候不太顺畅,两个人一起用力才把第一块切下来,周围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赤也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台上的画面。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你刚才想说什么。"

"……在想中村切蛋糕的那个姿势,跟他打反手的时候有点像。"

"哪里像?"

"都是先瞄一下,然后下手。手腕的角度跟打削球的时候那个收力动作一样。"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别开脸加了一句,"就随便想的。"

她笑了一下,把果汁杯放下,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中村又跑过来了一趟,这次是独自来的。他大概是喝了点酒,脸微微泛红,但眼神还是清亮的。他站在赤也旁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前辈,我明年要换到新的训练基地了。"

"嗯,听说了。"

"那个基地离这边有点远,以后可能不常回来。"

"你打得好就行。基地在哪不重要。"

中村点了点头,又转向樱子:"藤原老师,我换了基地之后还能给您发邮件问营养的事吗?"

"可以。"她说,"你有新的训练数据就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谢谢您。"中村鞠了一躬,幅度比刚才敬酒的时候更大,然后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跑回去了。

中村走了之后赤也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樱子手边的果汁杯拿起来喝了一口——他自己的水杯空了——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他叫你藤原老师叫得好顺。"

"因为他从青少年队的时候就那么叫。"

"嗯。"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远处中村和新娘的背影上——两个人正站在门口送客,新娘的头纱被晚风微微吹起来,"他明年换了基地,大概也会用你那个方案。"

"可能吧。"

"那你以后找他收咨询费。"

"……人家刚结婚。"

"结婚不耽误付咨询费。"

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弯了弯嘴角,握着她的手指在桌布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散场的时候他们走在最后一批。中村和新娘站在门口送客,月色和酒店的灯光混在一起,把白色的花束和浅色的西装照得发亮。中村看见他们出来了,又快步走过来。

"前辈、藤原老师,今天真的——"

"别说太多,"赤也打断他,"赶紧去送你太太。她穿高跟鞋站了很久了。"

中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新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我先过去了。谢谢你们来,真的。"

他转身跑回去了,步子有点急,西装下摆被风带起来。樱子站在赤也旁边看着那个背影——瘦瘦的年轻选手,两年前还因为赛前紧张站在休息室门口问她怎么办,现在穿着西装结了婚,要换训练基地了。

"走吧。"赤也说。他的声音在晚风里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些。

两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酒店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渐渐远了,头顶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接替着照亮前面的路。夜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湿的凉意。她穿的那条浅灰色连衣裙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走了几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点点洗衣剂的味道,裹住她裸露的手臂,把夜风的凉意挡在外面。

"婚礼不错。"她说。

"嗯。"

"中村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

"结了婚的人都会沉稳一点。"他说,走在她的左手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刚好跟她并排。

她偏头看他。路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平静,视线看着前方的路,和平时走在任何一条夜路上的姿势都一样。

但在停车场入口处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宴会厅的灯光从二楼的窗户透出来,暖融融的,窗口有人影走动,笑声隐约从楼上飘下来。他看了一两秒,收回视线,拉开了副驾的门。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她靠在椅背上,肩膀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车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她身上落了间隔均匀的光斑。

"怎么了?"她问。

"没。"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立刻发动,"在想中村切蛋糕的那个动作——手腕收力的角度确实跟削球一样。"

她看着他。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变着,他嘴角微微翘着,像是自己也没太明白为什么一直在想那个角度。

"回去你可以试试看。"她说。

"试什么?"

"切蛋糕的那个手腕角度。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试试。"

他想了想,发动了车子,说"到时候再说"。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翘了一点点。

夜路两边的路灯一排一排地向后退去。他的外套搭在她肩膀上,袖子垂到她手肘的位置,稍微长了一截。她把手缩进外套袖子里,指尖碰到内衬的布料,柔软的,带着他常用的那款洗衣剂的淡香。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她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向后流动的夜景,忽然想到,今天婚礼上中村那个认真的侧脸、切蛋糕时手腕的用力角度、他转身跑向新娘时带风的西装下摆——大概也是某个人日后会在某些安静时刻想起来、并且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的画面。

她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他正看着前方路面,嘴角的弧度还在。那件深蓝色西装的肩线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轮廓分明,跟他平时瘫在沙发上的样子不太一样,但又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赤也。"

"嗯?"

"回去的时候路过便利店停一下。"

"你要买什么?"

"红豆汤。"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现在喝?"

"回公寓喝。冷的也行。"

"那买两罐。"

"你也要喝?"

"你喝的时候我尝一口。"

她说"行",靠在椅背上把外套又拢了拢。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从车窗滑进来又滑出去,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上交替着明明灭灭的亮和暗。他从方向盘上抬了一下右手,在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碰了一下——只碰了半秒——然后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盘。

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光在他的轮廓上滑过一截亮又滑入一截暗。她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于是只是把那截袖口多出来的部分又往掌心里卷了卷,让他的外套更妥帖地裹住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