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二:交错星辰 第22章 病愈后的补偿性撒娇
周日早上樱子醒来的时候,感觉完全好了。
喉咙清透了,鼻塞也退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落在手臂上,暖融融的,带着晴天的味道。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外面是个大晴天,天空蓝得很干净,远处能看到海的轮廓线。
她转身准备去洗漱,发现卧室门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露出半颗灰绿色的脑袋,正扒着门框看她。
"你醒了?"他问。
"醒了。"
"感觉怎么样?"
"好了。"
他从门缝里挤进来,穿着昨天的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头发翘得比平时更厉害,像是刚醒还没来得及打理。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背贴了几秒,然后换成掌心又贴了几秒。
"不烧。"
"我昨天就不烧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好了。"他收回手,但没有退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她仰头看他,他垂眼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动作来得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已经抵在他锁骨的位置。他的手臂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手掌搭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传递过来温热的体温。
"你——"
"好了就行。"他说,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那种微微低哑的鼻音,"担心了三天。"
"三天?周三晚上着凉,周四一天,周五一天,周六——"
"从周三晚上你消息说嗓子紧就开始。"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蹭了一下,"算上今天早上,四天。"
她被圈在他怀里没动。他的心跳声很近,隔着胸腔传递过来,平稳而有力,节奏不快,和平时靠在他身边听到的频率一样。她想,他大概是憋了几天——照顾她的时候一直保持"我在处理问题"的状态,现在确定她好了,那些没说出来的东西一起涌上来,通过一个拥抱全倒了出来。
"我好了。"她在他怀里说,声音被闷在他胸口和她的脸之间的一小片空隙里,听起来比平时闷一点点。
"嗯。"
然后他的手臂又紧了一点点,像是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该松开。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他的体温裹着她,客厅外面有阳光照进来的光晕,从门缝铺到地板上。她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手指搭在他背后的T恤上。
他又收了一下手臂,像是确认了她也回抱了之后,呼吸节奏才慢慢匀下来。
松开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耳朵红着,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一个"好了"的暗号,大概也是"我刚刚做了件有点冲动的事"的掩饰。
"早上想吃什么?"他转过身往厨房走。
"随便。"
"随便不行。"
"那粥也行。"
"还喝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你喝了三天的粥了。今天好了,吃点别的。"
"那你想做什么?"
他在厨房门口停住,回头看她。晨光从客厅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那件白色T恤肩线染了一层浅金色。他想了想,说:"煎蛋三明治。你上次说想吃,一直没做。"
"你会做?"
"查了。应该不难。"他把冰箱门打开,从里面拿出鸡蛋、生菜、西红柿和一瓶蛋黄酱,"你坐那儿等着就行。十分钟。"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系围裙的动作比前两天顺手了不少,带子两边长短一致,打了规整的蝴蝶结。打蛋的时候不小心把蛋壳掉了一小块进去,他皱了皱眉,用筷子挑了两下捞出来。面包放进吐司机里按下按钮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还在那里。
"你要不要加芝士?"
"加。"
"冰箱里有。你帮我拿一下,我手上有蛋液。"
她走过去打开冰箱门,从冷藏层拿了一片芝士片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指尖沾着一点蛋液,蹭过她的手背,留下一小片湿凉的痕迹,然后他迅速把芝士片盖到了半凝固的蛋饼上。
三明治做出来卖相意外地好。面包烤得刚好焦黄,蛋饼边缘微微翘着,芝士从蛋饼边缘化开了一点点,渗进面包的纹理里。生菜和番茄夹在中间,蛋黄酱涂得不太均匀,但正好是那种"手工感"的偏差。
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了两杯牛奶。坐下来之后他先用叉子把自己那份蛋饼切开一块,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你吃吃看。"
她咬了一口。面包脆,蛋香浓,芝士的咸味被番茄的酸中和了,蛋黄酱的甜在舌尖上散开。比他第一次做番茄炒蛋的时候进步了不知道多少。
"好吃。"
他低头掰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嚼了两下,嘴角的弧度压了一下又翘起来,没说话,但掰面包的动作变得轻快了。
吃完早饭他收拾碗筷,她坐在沙发上晒太阳。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了大半张沙发,暖得让人想蜷起来。他洗完碗走过来,看见她缩在沙发角里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你那个姿势像猫。"
"像猫怎么了。"
"没怎么。"他绕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把她蜷起来的腿扳直了放在自己膝盖上。他的手掌搭在她脚踝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踝骨凸起的部分,动作像是无意的,又像是早就想碰了。
"你感冒好了之后——"他说。
"嗯?"
"好像更想碰你。"
她偏过头看他。他正低着头看她的脚踝,拇指还在那个位置轻轻打圈,耳廓已经红透了,但语气维持着"我在陈述事实"的平稳。
"以前也碰。"
"以前是管你。现在是——"他顿了一下,拇指的动作停了半秒,又继续蹭,"是觉得应该多碰一下。因为你那几天不能碰。"
她想了一下这个逻辑——他照顾她的那几天克制着自己不靠太近,怕把感冒传给她,怕打扰她休息,怕她状态不好还要应付他的亲近。现在她好了,之前攒下来的那些触碰需求一起往外涌,他自己大概也控制不住量。
她把脚从他膝盖上收回来,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把头枕在他大腿上。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仰面看着他从上方垂下来的脸。
"这样行不行?"她问。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行。"
他的手放在她肩膀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沿着她手臂外侧滑下去,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搭在她脉搏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按着,像是数她的心跳。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照进来,把她和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叠成了一团。她闭着眼睛躺在他腿上,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发顶,指尖慢慢蹭着她的发际线。
"那几天的粥——"
"嗯?"
"其实切了三次姜。"他说,"第一次切太厚了,煮不开。第二次切太碎了,你吃的时候姜味太重。第三次才找到那个厚度。"
"你试了三遍?"
"嗯。你把第一碗喝完了,但姜丝剩在碗底没吃。第二碗我把姜丝切细了,你喝完了。但那个辣味有点重。第三次切成丝中带片的样子,你吃了没挑出来。"
她躺在他腿上,阳光照在她闭着的眼皮上,眼皮内是暖红色的光。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平常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跟他自己有关但不太重要的日常小事。但他试了三遍,每一遍都在观察她怎么喝、怎么挑、怎么反应。
"你观察得真细。"她说。
"你病了,我不看你看谁。"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她发际线滑到耳侧,顺着耳廓的轮廓慢慢滑下来,最后停在她耳垂上,捏了捏那枚小小的耳钉——珍珠的,他送的那对。
"感冒好了就是好。"他说。
"哪里好?"
"可以靠这么近。"
她说"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大腿侧面。T恤的布料贴着她的脸颊,有洗衣剂的味道和他自己的体温混杂在一起。他的手指在她发尾上绕着,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后来她在他腿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阳光的位置已经偏了,她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薄毯——他大概在她睡着的时候起身拿来的。他本人还坐在原位,靠沙发靠背的姿势没怎么变,但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大概是怕吵醒她只用了单手握持。
她动了一下他就低下头看她。
"醒了?"
"嗯。"
"睡了一个多小时。"
"你腿麻了吧。"
"……有点。"
她坐起来,他的腿果然麻了,屈了屈又伸直,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她靠在旁边看着他活动的样子,过了几秒伸手帮他按了按膝盖上方那块肌肉。他"嘶"了一声,说"你别按那边",她就把手移到腿侧,轻轻捏了捏。
腿麻过去之后他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偏头看着她。她正靠在旁边,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沿,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和远处海平线之间那一线白光。
"明天你早上有课?"他问。
"九点。下午没课。"
"那我中午过来找你吃饭。"
"你上午训练完了直接过来?"
"嗯。骑车。上次骑车你同事说那个姿势好看。"
"山田说的?"
"嗯。她说'你骑车来的时候挺帅的'。我说那是我这个自行车好看。"
她侧过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嘴角翘着,表情理直气壮。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那你明天骑车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骑车一直都——"
"你上次差点撞到一条狗。"
"那是它突然蹿出来的。"
"那你注意看路。"
他"嘁"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没有下去。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身侧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指贴着他的掌纹,皮肤的温度融在一起。
"明天你下课后我接你去买海鲜。"他说,"你会做那个,叫什么——酱油煮鱼。上次胡狼前辈说好吃,他想学,我说你做的好吃,不教别人。"
"你什么时候说的?"
"周五下午训练的时候。他说你感冒了,还给我带了那个维C泡腾片。我说你做的酱油鱼比食堂好,他说想学,我说不给。"
"你就这么回他?"
"不然呢。你的菜谱,不传外人。"
她靠在他肩膀上,阳光把两个人裹在暖融融的光晕里。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手背,节奏很慢,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确认她这次真的好了。
窗外有鸟叫了几声,然后又安静了。客厅里的光影慢慢移动着,从沙发这一端移到那一端,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小会儿,又继续往前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