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的时候,网球部公布了新学期的正选名单。赤也的名字在单打二的位置,不算最高,但比他预想的要靠前一些。名单贴出来的那天,他在走廊上站了几秒,扫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训练的时候,教练把他叫到场边:“切原,你上学期末的表现我们都看过了。位置是按实力排的,单打二不是终点,但也不是起点。”他点了点头。“你想打到什么位置?”教练问。他想了一会儿,开口时语速不快:“单打一。立海大的单打一。”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那你要比现在多练。”
那周的训练量明显加了一截。每天练到天黑,腿发软,回到宿舍瘫坐在椅子上,膝盖像灌了铅。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他打字:“加了训练。”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
周四晚上,他从图书馆接她出来,校门口的路灯下,她拢了拢外套,先看了一眼他的脸:“你最近是不是睡少了?”他顿了顿,“……有吗?”“有。”她说,“比以前明显。”
他没有否认。那天晚上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回家,比平时多绕了几步,经过一排银杏树,叶子还没全黄。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偏过头看他:“你训练变多了,学业呢?跟得上吗?”他沉默了一会儿。“……在跟。”“那平衡呢?”她问。他看着银杏叶边缘微微卷曲的轮廓,没有立刻回答。
周末傍晚,他在房间里把下周的训练计划和作业时间表列在一起,比对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如果有几天训练结束后直接回家,时间确实不太够。他又想了想,把其中一天的加练改成了早训,把作业时间挪到了午休。调整完之后,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张纸,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确认了一下,然后把它夹进了笔记本里。
下一周,他按新的安排试了几天。早上六点半到球场,练到早自习前;午休在教室赶作业;下午正常训练,结束后去图书馆接她。有一天她在他回来之前先开口了:“你今天早了十分钟。”“嗯。调了一下训练时间。”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吧。”
后来她没再问他“平衡跟不跟得上”。但他每天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时间越来越准,有时早几分钟,有时卡着点,但都能接上。
有一回他在图书馆等她的时候,她还没来,先到了五分钟。他坐在她常坐的位置对面,把背包放在脚边,等她推门进来。她看见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他对面坐下,把书放好:“你今天来早了?”“嗯。训练结束得早。”她没再说别的,但他去接她的时候确实越来越准时了。每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他出现在她教室门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自己出来,然后两人一起往外走,踏上回家的路。路灯逐一亮起,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长又缩短,像某种无声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