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赤也训练结束后去图书馆接樱子,比平时晚了将近二十分钟。他到的时候她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搁在一旁,没有在写。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等久了?”“还好。”她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他放下背包,等她收拾东西。她合上笔记本的速度比平时慢,拉书包拉链的时候也没有看他。两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路上很安静。路灯亮着,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她的步调不急不缓,也没有落在后面。他说了一句“今天训练加了一项体能”,她回了一句“嗯”。又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你生气了?”她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等你,我知道你会来,但你至少告诉我一声你会晚到。”她的语气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我等了四十分钟,手机上没有一条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确实没有看。他顿了顿:“……训练太赶,没来得及。”“我知道你忙,我不要求你每天准时。但下次可以发条消息。”他听完,把手机放回口袋:“下次不会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路灯下他略微低垂的眉梢,像在等一个落定的句点。他也站着,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她的语气变了,像退去的水,露出底下的沙。“……你饿不饿?”他答不上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便利店还开着,去买点东西吧。”她说完,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他顿了一拍,然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她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只是让步伐自然地落回他身边。
便利店里人不多。她拿了一盒饭团、两瓶茶,他跟在后面,没有多说什么。结账的时候她伸手去拿那盒饭团,他已经先一步抽走了。“我来。”他说。她没有争,把手收回去。他付了钱,把饭团和茶装进袋子里,两人一起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她拧开茶瓶盖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明天你训练到几点?”“正常结束。五点四十左右。”她想了想,“那明天我去训练场等你。”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要上补习班?”“明天调课了。正好有空。”他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茶瓶盖拧紧,放回袋子里,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袋口折进去的边角。
第二天下午,赤也训练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往场边看了一眼。她真的来了,坐在场地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没有在看,只是坐在那里。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回球场。训练结束之后,他走到场边,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吧。”
路上他问了一句:“等很久了?”“没有。就一会儿。”她侧过头看他:“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我没提前跟你说我在等,只是自己等。”他想了想,“……你没错。”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明天训练完,直接去图书馆找我,还是老位置。我等你,你不用赶。”
他走在前面半步,又放慢下来,等她走到他旁边:“好。”
那之后,他没有再忘记发消息。有时训练结束得早,他会在训练开始前告诉她预计结束的时间;有时候延迟了,也会补一条。她没有每次都回,但她的等待像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一样,安静地立在那里,不催促,也不离开。两人都学会了在忙碌中留出那一点空隙,用来确认对方还在,像合拢又摊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