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新生活的开始

四月第一周，立海大高等部的樱花还没落尽。开学典礼结束之后，操场上的人散了大半，剩下些三三两两聊天的学生、还在找教室的新生、以及几个站在花坛边拍照的人。

赤也站在教学楼入口的布告栏前面，看分班表。他先找到自己——二年D组。然后又往下扫了几行，看见她的名字——二年E组。不是同一班，但同一层，走廊尽头拐个弯的距离。他记住了那个教室的位置，没有多停留，转身往自己教室走了。

D组教室在走廊中段，靠楼梯。他走进门的时候，座位已经坐了大半。他扫了一圈，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椅子比国中时高一点，桌面的漆面还新，没有刻字。他坐了大约两分钟，就听见走廊拐角传来一阵脚步声，说笑声，窗户外头有人跑过。午休的时候，他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右拐。E组教室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一本新发的教材，旁边的女生在跟她说刚才的班会讲了什么。她抬头看见他，合上书，跟旁边的女生说了一句什么，站起来走到门口。

“找到了吗？”他问。“嗯，E组。你呢？”“D组，走廊那边。”“那还挺近的。”她侧过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走过去大概多久？”他没有回答这个距离问题，只是看着她，“中午一起吃饭？”“好。”她说，“食堂见？”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去网球部的部活室报了到。部活室在体育馆一楼，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几个二年级的，一个三年级的。他走进去，正想开口，坐在最里面那个三年级生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切原？”“……嗯。”“听说了，立海大国中部网球部部长。欢迎。”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

他办好入部手续，走出部活室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些。他走回教学楼，经过E组教室门口，灯还亮着。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正在写着什么，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夕阳把她铺在桌上的笔记本染成暖黄色，连手指尖也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写了几行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怎么还没走？”她问。“办入部手续，回来晚了。”“你明天开始训练？”“后天。”“那我等你。”

他走过去，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后天开始可能会晚。”“多晚？”“不知道。”“那你结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好。”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他帮她把那叠书拿过来，摞在手臂上。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空无一人。窗外的樱花在暮色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浅影，轮廓柔和地铺展在天空尽头。她走在前面半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天边残留的橘红色，又收回来。

“明天早上，我也在这里等你。”“嗯。”

他们走下楼梯，校门在望，路灯刚亮。她的书包被他拎着，她的影子落在他的影子里，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