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强，为了守护所想

第四卷·第261章 更强，为了守护所想

从U-17合宿回来的第二个周末，赤也去了学校的网球场。不是去训练——假期里球场空着，铁丝网锁着，他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冬季的阳光薄薄地铺在球场上，照得水泥地面微微发白。他把那枚从轻井泽带回来的金色奖牌从口袋里掏出来，翻转着看了看，正面刻着“U-17合宿·优秀选手”，背面是日期。

奖牌不大，握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但他在合宿结束当天把它放进口袋的时候，手上是有点发烫的。他赢了倒数第二场球，打的是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对手，三盘下来他腿都在抖。裁判报完分他站在原地，听见旁边有人在鼓掌，掌声是散落的、零星的，因为他只是候补，不是首发。

“你坐在这里干嘛？”樱子的声音从铁丝网外面传过来。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外，穿着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粉色的围巾。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像是刚从家里过来。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那枚奖牌递给她看。她隔着铁丝网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你拿了奖牌？”“候补的。”“候补也有奖牌？”“嗯。表现好的。”她看着那枚奖牌，没有说“你真厉害”，而是问了一句：“你高兴吗？”他被问住了，顿了两秒，才开口：“……还行。”

“还行”——在合宿的倒数第三天，他打了一场改变他想法的小比赛。对手是关东代表队的一个三年级生，球风稳健，反手尤其强。那场球打了快一个半小时，打完他坐在球场边，撑着膝盖喘了很久。对手走过来递了瓶水给他，说了一句：“你很强，但你在怕什么？”

赤也当时没有回答。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明白，他怕的不是输球。他怕的是自己跑得不够快，跳得不够高，接不住那球，然后就不能更早一点结束回去见她。他在那个瞬间意识到，他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打败任何人——是为了不被打败，然后可以回到她身边去。

“赤也。”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嗯。”“你以后会比现在更强吗？”他想了想，然后回答：“会。”她隔着铁丝网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我等你。”

他从她手里把奖牌接回来放进口袋，然后低头看着铁丝网门锁的位置：“下周我要去关东集训，三天。”“什么时候？”“周二到周四。”“那周五回来？”“嗯。”她听着，没有多问，只是把保温袋从铁丝网下面递过来。里面装着两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还温热。

他接过来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是梅子饭团，酸的。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她站在铁丝网外面，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安静地看着他吃。

他快要吃完的时候忽然抬头：“下次，不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了。你来我身边看，或者我打完就回来。”“好。”她应道。

风从球场那头吹过来，把她围巾的流苏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她把围巾拢了拢，轻轻跺了跺脚：“我先回去了。周五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他说好，她又笑了笑，转身走了。拖鞋在水泥地上拖出细细的声响，围巾的一角垂下来，随着步伐一摇一晃。

他站在原地，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又看了一眼手心里那枚小小的奖牌。奖牌的边缘被他握得温热，深蓝色的外壳上沾了一点细碎的汗渍。他轻轻握紧，收回口袋里，然后转身，独自走回安静的网球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