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259章 机场大厅的飞奔相拥
飞机落地的时候,赤也正靠在舷窗边打盹。机舱广播响了两遍他才睁开眼,窗外的跑道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白。他揉了揉脖子,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口袋里的钥匙扣——出发前她临时塞给他的,说“带在身上,落地的时候摸一下”。他摸了一下那枚木质小挂件,然后把它握进手心里。
取行李的时候,手机震了。她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我在出口。”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口袋,拉起行李箱往出口方向走。通过玻璃门之前,他看见了那边的人群——有人举着牌子,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已经抱在了一起。他视线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靠着护栏,没举牌子,没踮脚。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粉色的围巾,旧旧的,毛球又多了几颗。她低着头在看手机,头发垂下来,挡着半边脸。像往常一样安静。他拖着行李箱走过那扇玻璃门,门向两侧滑开。她听见声音,抬起头。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她亮了一下,是那种整张脸都在发光的亮法,和合宿结束时一样,又比那时多了一些什么。然后她做了一件谁都没料到的事:她迈开步子跑了过来。
机场大厅很宽,人很多。她就那样穿过人群跑过来,羽绒服的衣摆飘起来,围巾被风带起。行李箱在脚下磕了一下地面,她没有停。赤也愣了一瞬,没有来得及想任何事,只来得及把手里的行李箱松开。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合拢了,把她整个人裹进外套里。她的额头撞在他肩膀上,手从他腰间绕过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他没有动,只是收紧了手臂。她身上有淡淡的桃子味洗发水香,和国一时一样。
“……你怎么跑过来了。”他低下头,声音被埋在她的头发里。“想跑。”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嗯。”他收了一下手臂,又松开一点,低头看她。她抬起头,眼睛是湿的,在灯光下发亮。“你瘦了。”她说。和上次一样,但这次她说了三遍。“你瘦了。你瘦了。你瘦了。”“嗯。”他又收紧了一下手臂。
机场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催客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没有人注意他们,除了角落里一个推着行李车的中年人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松开她,弯腰捡起行李箱,直起身,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向她。她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尖有点凉。他把那只手收进自己外套口袋里,侧头看了她一眼:“走吧,回家。”
傍晚他们坐在他家的餐桌旁吃晚饭。她带来的保温袋里装着她做的小菜,他妈妈也额外炒了盘菜,一边摆碗筷一边说“你们吃吧,我去看电视”,走的时候顺手把客厅的门带上了。赤也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说:“那本笔记本,我写完了。”“嗯。”“你要看吗?”“吃完看。”他夹了一块她做的玉子烧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放下了筷子。“现在看也行。”她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去拿包。他从行李箱里把那本笔记本取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没有当场翻开,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然后看向他:“写的什么?”“……训练的事。”“还有呢?”“还有……”他偏开目光,“想回来的事。”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光线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她低头看着笔记本的封面,用手指沿边角轻轻压了压,然后抬起头看他。“那以后别分开了。”她说。他看了她几秒。“……不分开。”她说好,把笔记本抱进怀里。
晚上她走的时候,他送她到门口。她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她的围巾角飘起来。他站在门灯下,影子被拉得长而斜。她说:“明天见。”他说:“嗯。”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你去哪里,我都送你,也接你。”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好。”
她笑了一下,转过身,走进夜色里。他关上门,回到客厅,看见那本笔记本还放在茶几上,已经被翻开了一页。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写的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写着日期和一行字:“今天到了。很冷。想回去。”他伸手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路灯还亮着。她应该已经走到巷口了。他关上灯,躺回床上。今天没有邮件,没有消息。但她来过,在机场大厅里跑向他。风很冷,但外套口袋里的那只手,一直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