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的数据支持

第三卷·第180章 柳的数据支持

真田开始陪练的第二天，柳莲二也来了。不是偶然——是带着数据板来的。赤也走进体育馆时，真田已经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球拍。柳坐在长椅上，数据板翻开着，笔夹在耳朵上。樱子还没来——今天她值日，要晚点到。赤也放下书包，拿出球拍。

“开始吧。”真田说。

第一球，真田喂了一个底线球，速度很快，落点很深。赤也冲过去接住，回球质量不高。真田上网截击得分。柳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动。

“反应速度合格，回球落点偏差太大。”柳头也不抬。

第二球，真田喂了一个网前小球。赤也冲上去把球挑起来，真田扣杀，赤也没接住。“网前反应合格，扣杀应对不合格。”柳继续记录。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每一球都被记录、分析、归档。赤也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球，是在被解剖。打完一筐球，他走到场边喝水。柳把数据板递过来。

“看这里。”

赤也低头看。数据板上画着曲线和数字，密密麻麻的。他的发球成功率、接发球成功率、跑动速度、失误率——每一样都有记录，有对比。和上周比，和上个月比，和一年前比。

“你的指节发球，落点单一的问题在改善。”柳说，“但改善的速度太慢。”

“……我知道。”

“你不知道。”柳翻了一页，“你自己看。”

新的一页上画着两个圆——一个是迹部说的“太单一”那天的落点分布，几乎全部集中在同一个位置；另一个是昨天的，散了一些，但还是很集中。

“你每天都在练，但效果不明显。”柳合上数据板，“为什么？”

赤也被问住了。为什么？他每天都在练，练到手抬不起来，练到腿发软，练到天黑得看不清球网。但数据不会骗人，进步太慢了。

“因为你练的是量，不是质。”柳说，“重复错误一千遍，还是错误。”

赤也握紧水壶。柳说得对，他知道。他一直在加练，一直在重复，一直在做同样的事。以为练得多就会进步，但方向错了，跑得再快也到不了终点。

“切原。”真田叫他。

“……是。”

“柳会帮你调整训练计划。按他的做。”

“……是。”

体育馆的门被推开了。樱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穿着校服，外面套着那件浅灰色的开衫。

“对不起，值日拖久了。”她走进来，在长椅边坐下。

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樱子从保温袋里拿出作业本和笔，然后看着赤也。

“继续吧。”她说。

赤也转回头，走回球场。

接下来的训练和之前不一样。柳不再只是记录，他开始指导。每一个球，他会告诉赤也哪里不对，应该怎么改。落点偏差了几个厘米，手腕的角度差了几度，击球的时机早了零点几秒。精确到数字，精确到让人窒息。但赤也的进步肉眼可见。

打到第不知道多少个球时，柳忽然说：“停。”

赤也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你的反手削球，失误率比上周下降了12%。”柳看着数据板，“但稳定性还不够。比赛时对手会专攻你的反手。”

“……知道了。”

“今天先到这里。”

赤也走下场边，樱子递过毛巾。他接过胡乱擦了一把。柳还在数据板上写东西，写完后把板子递给赤也。

“回去看。明天按这个计划练。”

赤也接过，数据板比平时重。他低头看了看——上面除了数据和曲线，角落里还写着一行小字：“切原赤也，潜力评估：A+。达成条件：保持当前训练强度，修正方向。”A+，柳莲二从不轻易给人A+。

“柳前辈。”赤也叫他。

柳抬起头。

“……谢谢。”

柳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不用谢我，谢数据。”他转身走了。真田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赤也一眼。“明天，继续。”

两人走了。体育馆里安静下来，只有白炽灯的嗡嗡声。

“赤也。”樱子叫他。

“……嗯。”

“柳前辈人真好。”

赤也想起去年刚进网球部的时候，柳拿着数据板对他说“你的潜力值很高，但需要修正”。那时候他觉得柳好可怕，什么都能记，什么都知道。现在他觉得柳好可怕，但不一样了。可怕的是他的精确，他的严格，他对自己和对别人的不妥协。但那种不妥协，让他变得更强了。

“嗯。”赤也说，“他很好。”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柳前辈说你的潜力是A+。A+是多少分？】他想了想，回复：【最高分。】她发来一个表情符号，然后又是一条：【实至名归。😊】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实至名归。她说得对。

【晚安，A+的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柳给了他数据，给了他方向，给了他一串冰冷的数字。但那些数字里，有温度。因为有人在记录，有人在关注，有人相信他能做到。他弯起嘴角，闭上眼睛。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