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体育馆的灯光

第三卷·第176章 深夜体育馆的灯光

加练的第四天，赤也被赶出了球场。

不是真田赶的——是真田锁门了。训练结束后赤也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球场的大灯已经灭了，铁丝网门挂着一把崭新的铁锁。他站在门口盯着那把锁，站了大概十秒。

“赤也。”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门锁了。”

“……嗯。”

“回去吧。”

“嗯。”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走到半路赤也停下脚步。“你先回去。”他说。“你呢？”“……还有点事。”她看着他没问什么事，点了点头。“别太晚。”她转身走了。赤也确认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转身跑回教学楼。

体育馆在一楼，和球场隔着一栋楼。平时没人用，只有体育课和篮球部训练才开门。赤也从窗户翻进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疼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着墙走，找到电闸，拉下。白炽灯嗡嗡响了两声亮了，光线刺眼。他眯着眼睛走到球场中央，没有球网，没有边线，只有空荡荡的木地板和四面白色的墙壁。

他从包里掏出球，对着墙壁开始打。木地板的反弹和水泥地不一样——球速更快，弹跳更高，落点更难控制。他调整手腕的力度打了几十个球，手臂开始适应了。

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只有击球声在回响，砰砰砰，像心跳。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响，光线惨白，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打到第不知道多少个球的时候，门开了。

赤也转过头。樱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她没问他怎么进来的，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只是走进来，在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保温袋，拿出作业本和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继续。”她说。

赤也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打球。那盏台灯今天没带来，体育馆的白炽灯很亮，但光线太冷，照得她的脸有点白。他打了一百个，停下来喝水。她低着头写作业，笔在纸上刷刷移动。

“你怎么找到的。”他问。

“猜的。”

“猜我会来体育馆？”

“嗯。”她抬起头笑了，“球场锁了，你肯定不会回家。学校能打球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赤也说不出话。她太了解他了。

“几点了。”他问。

“八点四十。”

打了快两个小时。他放下水壶，继续打球。

又打了一百个，手臂抬不起来了。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滴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站起来走过来，把毛巾按在他额头上。毛巾很凉，她擦得很轻。

“今天就到这里。”

“……嗯。”

两人一起翻窗户出去。她先翻，他扶着她的腰。落地后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他锁上窗户。

“明天还来？”她问。

“……来。”

“那我也来。”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体育馆的灯好亮。】

他回复：【嗯。】

【但是好冷。】

【白炽灯，当然冷。】

【台灯暖。明天带台灯。】

【明天可能不用翻窗户了。】

【为什么？】

【真田副部长知道后会骂我，但会给我钥匙。】

她发了一个表情符号，然后又是一条：【真田副部长人真好。】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真田人好？立海大网球部没人敢这么说。但他会给钥匙，嘴上骂着“太松懈了”，手里把钥匙递过来，说“别弄丢了”。

【晚安，翻窗户的赤也。】

【晚安，爬窗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明天，体育馆的灯还会亮。不是白炽灯，是台灯。黄黄的，暖暖的，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