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的等待与毛衣

第三卷·第177章 樱子的等待与毛衣

十月的第三个周五，气温骤降。赤也走出教学楼时，被冷风灌了一脖子，缩了一下。他加快脚步走向体育馆——自从球场锁门以后，那里成了他的专属训练场。

推开门，白炽灯已经亮了。不是他开的，是她开的。樱子坐在墙边的长椅上，穿着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膝盖上摊着作业本，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今天好冷。”她说，没抬头。

“……嗯。”

“我给你带了东西。”

赤也放下书包走过去。她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毛衣。深蓝色的，高领，看起来厚厚的，很暖和。

“什么时候织的。”他问。

“最近。”她把毛衣递过来，“晚上没事做，就织了一会儿。”

晚上没事做。赤也盯着那件毛衣，针脚很密，很整齐，比去年那条围巾好太多了。领口那里有一行小小的字，用白线织的，他凑近看——A&K。A&K，Akaya &——不对，A&K，A在K前面。他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A在前面。”

她低下头，耳尖红了。“……因为是你先的。”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去年那个木质钥匙扣，她送的S&A，他后来回了一个A&S。现在她织了一件毛衣，上面是A&K。

“……穿上试试。”她小声说。

赤也脱掉校服外套，把毛衣套上去。很合身，袖子不长不短，领口刚好贴着脖子。深蓝色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了。

“怎么样？”她抬起头看着他。

“……正好。”

她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朵不怕冷的花。

训练还是那些内容。一筐球一百个，打完捡起来再打。打到手臂抬不起来，打到腿发软，打到天黑得看不清球网。她坐在长椅上，开着台灯，写作业。今天她没数他打了多少个球——她在织东西。不是毛衣，毛衣已经织完了，是别的。赤也没问是什么，只是打球的时候偶尔往那边看一眼。她低着头，手指灵活地动着，毛线在她手里慢慢变成一片整齐的纹路。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打了两百个，他停下来喝水。

“在织什么。”他问。

“手套。”她头也不抬，“和毛衣一套的。”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她抬起头笑了，“反正等你的时候也没事做。”

等她。等他的时候，她织了一条围巾，一件毛衣，现在是一双手套。那些漫长的、黑暗的、寒冷的夜晚，她坐在灯光下，手指翻飞。把时间织进去，把等待织进去，把说不出口的话也织进去。

他放下水壶，走回球场。那天晚上他少打了一百个球，不是累了，是不想让她等太久。她收拾好东西，关掉台灯，关掉白炽灯，两人一起翻窗户出去。夜风很冷，她缩了缩脖子。他把毛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你穿着。”她说。

“不冷。”

“骗人。你手都冰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毛衣拢了拢，裹住她的肩膀。毛衣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她低下头，鼻尖埋在深蓝色的毛线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暖。”她说。

“……嗯。”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月光很亮，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毛衣的颜色，你穿好看。】他回复：【嗯。】【以后常穿。】【好。】【手套下周末能织好，再等等。】【不急。】【我知道。😊】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她总是这样，不急，慢慢来，等他，织东西，等他练完球，等他开口说那句她一直在等的话。

【晚安，穿毛衣的赤也。】

【晚安，织毛衣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很冷，但毛衣很暖。他弯起嘴角，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