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部长的手术

第三卷·第173章 幸村部长的手术

九月的第一个周三，真田在训练结束后宣布了一个消息。声音不大，但部活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幸村部长的手术，定在这周五。”

安静。不是平时那种被真田训话时的安静，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压下来，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吞掉了。丸井的泡泡糖忘了吹，黏在嘴唇上。桑原摸着光头的手停住了。仁王没有笑，柳生没有推眼镜，柳没有翻开数据板。赤也盯着真田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没关系”的痕迹。但真田的表情很沉，比平时更沉。

“手术持续多久？”柳开口。

“预计六到八小时。”真田说，“术后需要恢复期。全国大赛，他可能赶不上。”

赶不上。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每个人脸上。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站在顶点的人，可能赶不上全国大赛。赤也想起去年幸村住院时的样子——坐在轮椅上，披着立海大的运动外套，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他说“我很快回来”，他说“等我”，他说“全国大赛，一起赢”。

现在他可能赶不上了。

训练结束后，赤也一个人留在球场。不是加练——是发呆。他坐在长椅上，盯着那盏台灯。樱子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幸村部长的手术，很危险吗？”

“……不知道。”

“你担心他？”

赤也想了想。担心？是，也不是。幸村很强，强到让人忘记他也会生病，也会躺在手术台上，也会可能回不来。他担心的是，如果幸村回不来了，立海大还是立海大吗？他还能站在那个球场上，穿着那件写着“立海大”三个字的队服，说“我们要赢”吗？

“赤也。”樱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幸村部长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立海大的部长。”

赤也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你们网球部的人，都很强。”她说，“真田副部长，柳前辈，丸井前辈，桑原前辈，柳生前辈，仁王前辈，你。幸村部长是你们的部长，他一定更强。强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倒。”

不会那么容易倒。赤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握紧她的手。

周五早晨，赤也出门前在路口停下。樱子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保温袋。

“给。”她递过来。

他打开——是饭团，三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

“……早饭？”

“幸运饭团。”她笑了笑，“一个给幸村部长，一个给你，一个给真田副部长。”

赤也看着那三个饭团。梅子的，和她上次做的一样。她不知道幸村部长喜欢什么口味，也不知道真田副部长喜欢什么口味。她只知道他喜欢梅子的，所以做了三个梅子的。

“他们不吃梅子的怎么办。”他问。

“那就你吃。”她笑了，“反正你胃口好。”

赤也弯起嘴角，把饭团收进包里。

手术从上午九点开始。赤也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数学，他脑子里是手术室，白色的灯，白色的床，白色的墙。幸村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身上插着管子。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没有消息。第二节课，历史。老师在讲幕府，他脑子里是幸村第一次对他说话的样子。那天他刚进网球部，站在球场边，看着前辈们打球。幸村走过来，穿着队服，披着外套，笑着说：“你是切原君？欢迎。”那个笑容，他到现在都记得。温和的，包容的，像春天的风。

午休时，他在天台打开便当盒。樱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便当。

“吃不下？”她问。

“……嗯。”

“那也要吃。幸村部长手术需要体力，你不需要，但你需要等他回来。”

赤也看着她，然后拿起饭团咬了一口。梅子的，酸甜的，嚼着嚼着有了点力气。

下午训练，真田的脸比平时更黑。不是生气，是担心。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但没人敢说。训练内容比平时轻，真田说“今天早点结束”，没解释为什么。赤也走出球场时，掏出手机。有一条消息。

樱子发的：【手术还在继续。别急。】

他回复：【嗯。】然后又是一条：【幸村部长会没事的。】他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进口袋。

晚上七点，赤也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筷子，但没动。妈妈看着他，想问什么，又没问。手机震了。他飞快地拿起来——是樱子。

【手术结束了。成功了。医生说恢复良好。】

赤也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真田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真田副部长。”

“……嗯。”

“手术——”

“成功了。”真田的声音有点哑，“他醒了。”

赤也握紧电话。

“切原。”

“……是。”

“全国大赛，赶得上。”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的？”

“他说的。”

电话挂断。赤也站在那里，握着听筒。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他摇摇头，放下电话，走回餐桌。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很饿，刚才不觉得，现在忽然很饿。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樱子的消息：【手术成功了！😭】他盯着那个哭脸，回复：【嗯。】【你哭了吗？】【没有。】【骗人。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其实在哭。】赤也抬手摸了摸脸。湿的。

【嗯。】

【我也哭了。高兴哭的。😊】

他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手术成功的幸村部长。】

【晚安，哭了的赤也。】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今天，幸村部长从手术台上回来了。他说“全国大赛，赶得上”。他相信。立海大的部长，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