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程表的沉重

第三卷·第172章 赛程表的沉重

抽签结果公布后的第二天，真田把赛程表贴在了部活室的墙上。不是一张纸——是一张大表，从第一轮到决赛，密密麻麻的校名和日期，像一张巨大的网。

赤也站在那张表前，从左上角开始看。立海大附属中学，第一轮对阵四天宝寺。如果赢了，第二轮对阵——他顺着线往下找，手指在纸上移动。爱知学院和山吹的胜者。如果赢了，半决赛对阵——他继续往下找。冰帝和青学的胜者。如果赢了，决赛对阵——他停住了。名古屋星德和——他没有看下去。

“怎么样？”丸井走过来，泡泡糖吹得啪啪响。

“……没什么。”

“你脸色不好。”

赤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凉。他盯着那张表，那些校名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四天宝寺，爱知学院，山吹，冰帝，青学，名古屋星德。每一个都是强敌，每一个都可能成为拦路石。他必须一个一个地跨过去，一个都不能输。

“切原。”真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也转过身。

“看了？”

“……嗯。”

“什么感觉。”

赤也想了想。沉重？压迫？还是别的什么？他找不到词。

“想赢。”他说。

真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赢。”

那天训练的时候，赤也的手臂比平时重。不是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被别人注视，是被那张赛程表注视。每一个球都像在说：这是四天宝寺，这是爱知学院，这是山吹，这是冰帝，这是青学，这是名古屋星德。你接得住吗？

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喝水，樱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毛巾。

“今天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打球的节奏不对。”

赤也灌了一口水，没说话。她没再问，只是把毛巾递过来。他接过，胡乱擦了一把。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赤也一个人留在球场加练。对着墙壁，一球一球地打。樱子坐在长椅上，开着那盏台灯，写作业。今天她没问他怎么了，也没说“别太拼”，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天黑透了，赤也终于停下来。他走到长椅边，坐下，大口喘气。樱子合上作业本，递过水壶。

“给。”

他接过，灌了一口。苹果汁，冰的。

“今天打了多少个。”她问。

“……不记得了。”

“两百三十个。”她说，“我数了。”

赤也愣了一下。她数了他打的每一个球，从第一个到第二百三十个。

“你怎么数的。”

“一个一个数的。”她笑了笑，“反正作业写完了。”

赤也说不出话。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瓶苹果汁，瓶子上还挂着水珠。她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着作业本，灯光从台灯里漏出来，黄黄的，暖暖的。

“赤也。”她忽然叫他。

“……嗯。”

“赛程表，很重吗？”

赤也想了想。重。那些校名像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嗯。”

“那分我一点。”

他转头看她。她没看他，盯着那盏台灯。

“怎么分。”

“你打比赛的时候，我来看。你赢了，我鼓掌。你输了，我陪你。”她顿了顿，“你的石头，分我一半。我的石头，也分你一半。”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你打了二百三十个球，我看了一百一十五分钟。平均一分钟两个。】

他回复：【你连这个都算？】

【嗯。因为没事做。】

【作业不是写完了吗？】

【写完了才数的。】

【……】

【下次打少一点。】

【为什么。】

【因为数起来太累了。😊】

赤也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弯了起来。

【好。】

【晚安，打了两百三十个球的赤也。】

【晚安，数了两百三十个球的樱子。】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那张赛程表还在他脑子里，那些校名还在他心上。但好像没那么重了。因为她说，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