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对质

第二卷·第137章 天台上的对质

连续三天，赤也没去天台。

不是不想去。是想去，但不敢。那个拥抱之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跟她独处了。在教室里有同学在，在走廊上有老师在，在球场上有队友在——都有别人。但天台没有。天台上只有她和他，并排坐在那张旧长椅上，便当盒放在中间。她给他夹菜，他帮她拧水壶盖子。那些事以前做得很自然，现在他想起来就觉得心跳加速。

第一天，他在教室里吃便当，吃到一半听见门被推开了。樱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人的便当盒。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赤也盯着门口，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第二天，他还是没去天台。这次她没来教室找她。午休时他坐在座位上，看见她从走廊经过，手里拿着便当盒，往楼梯口走。她的背影在阳光里晃了一下，消失在拐角。他盯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嘴里的饭没味道了。

第三天，她来了。赤也正趴在桌上装睡，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他没睁眼，但知道是她。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他桌边，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桌上。脚步声远去。赤也慢慢睁开眼——便当盒，她的和他的，并排放在他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来天台，至少把饭吃了。”字迹很端正，和平时一样。但收笔的时候有点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颤。

赤也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拿起便当盒，打开。玉子烧、炸鸡块、蔬菜沙拉，和平时一样。他吃了一口。玉子烧还是那个味道，甜的，软软的。但嚼着嚼着，觉得有点咸。他抬手摸了一下脸——没哭。但眼眶有点热。

下午的训练，赤也心不在焉。真田骂了他三次，柳的数据板上记了一堆，丸井都不敢跟他说话了。训练结束后，他走出部活室，樱子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他的书包。她没看他，盯着地面。

“……给。”她递过书包。

赤也接过。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谁都没说话，隔着一人的距离。走到中庭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赤也。”

“……嗯。”

“你到底在怕什么。”

赤也被问住了。怕什么？怕那个拥抱之后一切都变了。怕她觉得自己太随便。怕自己配不上她。怕她哪天忽然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不知道。”他老实说。

樱子转过身看着他。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在躲我。”她说，不是疑问句。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骗人。”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你就是不说。”

赤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知道吗？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堵在胸口，理不清，也说不出。

“赤也。”她叫他。

他抬起头。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抱我的时候，”她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准备好了。但你没有，对不对？”

赤也说不出话。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没关系，”她说，“我可以等。”

她转身要走。赤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停下，没回头。

“我没准备好。”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是……”

“但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想准备好。”

樱子慢慢转过头看着他。夕阳从她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照成暖金色，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那，”她轻声说，“我等你。”

赤也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然后他松开了手。她没走，站在那里，两人对视。

“天台，”他说，“明天去。”

“……嗯。”

“便当，一起吃。”

“……嗯。”

“我不跑了。”

樱子看着他，眼眶更红了，但嘴角弯得更高了。“……嗯。”

两人并肩继续往校门口走。这次隔着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点。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樱子的消息：【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他回复：【算。】

【那明天天台见。】

【嗯。】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她说她等他。他说他准备好。明天天台见。这次，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