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与没逃跑

第二卷·第136章 逃跑与没逃跑

拥抱之后的那几天，赤也发现自己不太敢看樱子的脸了。

不是不想看——是想看，但又怕被她发现自己在看。那种矛盾的心情比以前更强烈，像根细针扎在胸腔里，时不时刺一下。早上汇合的时候，她照例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抬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确认。没事。

但今天她的手刚贴上来，赤也就往后退了半步。

樱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收回手，转身往前走。赤也跟上去，和她隔着半米的距离——比平时远。走到校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赤也。”

“……嗯。”

“你从昨天开始就在躲我。”

“没有。”

“有。”她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敢看我。”

赤也被戳穿了。他盯着她的脸，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飘走。“没不敢看。”

“那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他的倒影。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脸——紧张、僵硬、耳朵发红。太近了，近到让他想起那个拥抱，想起她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的触感，想起她抓住他运动服时手指的力度。

他又移开了视线。樱子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午休时，赤也没去天台。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吃便当，吃到一半，门被推开了。樱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人的便当盒。

“你果然在这里。”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打开便当盒，“为什么不去天台。”

“……”赤也说不出话。

“因为昨天的事？”

“不是。”

“那你看着我。”

赤也抬起头看着她。她正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赤也，”她轻声说，“你抱我的时候都没跑，怎么抱完了反而跑了？”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抱的时候没跑，因为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抱她。抱完了，冷静下来了，脑子里才开始转——她会不会觉得他太随便了？别人会怎么看？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没跑。”

“那你现在在干嘛。”

“……在吃饭。”

樱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有点温柔。“那你吃吧。”

两人低头吃饭，谁都没说话。教室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她吃得很慢，他吃得更慢。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赤也。”

“……嗯。”

“下次，”她顿了顿，“如果你想跑，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告诉你，我就不追了。”

赤也愣了一下。“……你不追了？”

“嗯。”她看着他，“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这四个字像羽毛一样轻，却让赤也的心跳快了起来。他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我不跑。”他说。

“真的？”

“……嗯。”

樱子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那说好了。”

“……嗯。”

下午训练的时候，赤也的状态恢复了。不是完全恢复——他往看台上看的次数还是比平时多。但每次看过去，她都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毛巾和水壶，坐在老位置，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看见他看过来，就笑一下。

那天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没跑，不错。】

他回复：【说了不跑。】

【嗯。以后也不跑？】

【不跑。】

【好。😊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她今天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你抱我的时候都没跑，怎么抱完了反而跑了？”是啊，抱的时候都没跑，抱完了跑什么？

他闭上眼睛。以后不跑了。她在，就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