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30章 仁王的恶作剧与代价
樱子回来的那天下午,赤也提前半小时到了车站。
他站在检票口旁边,背着训练包,手里什么都没拿。阳光从车站的玻璃顶棚照下来,在地砖上切出整齐的光块。他盯着出站口,看着一班又一班的乘客涌出来,又散开。
四点十二分,那班电车到了。
樱子从检票口走出来。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拉着一个小行李箱。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等很久了?”
“……刚到。”
“骗人。”她走到他面前,“你耳朵红了。”
赤也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晒的。”
“车站在室内。”
赤也说不出话了。樱子笑了,那笑容和走之前一样,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赤也看了一眼,没问。
“走吧。”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在车站前的广场上。阳光很晒,她撑起遮阳伞,举在两人头顶。空间不大,两个人必须靠得很近。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头发蹭在他下巴上。
“家里的事,”他开口,“处理好了?”
“……嗯。”
“累吗。”
“还好。”她顿了顿,“就是有点想回来。”
赤也转头看她。她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路,但耳尖红红的。“想回来干嘛。”他问。
她没回答。走了几步,她才轻声说:“想回来……看你们训练。”
赤也的嘴角弯了一下。“……哦。”
两人就这样走着,共撑一把伞,肩并着肩。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二天,合宿继续。
樱子回来了,看台上那个空了好几天的位置终于有人坐了。赤也走进球场时往那边看了一眼——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备用毛巾和水壶,正在和妈妈说话。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赤也转回头,开始热身。今天的状态很好。指节发球一个接一个,变线球角度刁钻,扣杀力道十足。丸井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干脆把拍子一扔。“不打了不打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赤也没理他,走到场边喝水。他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樱子正在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休息时间,赤也坐在长椅上,毛巾搭在脖子上。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背后伸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一双手,凉凉的,手指很长。
“猜猜我是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
赤也皱眉。“……仁王前辈。”
“噗哩——”仁王松开手,从他身后绕过来,“小海带反应挺快嘛。”
“你要干嘛。”
“没干嘛。”仁王在他旁边坐下,狐狸似的眼睛弯起来,“就是来恭喜你。今天状态不错啊。”
“……哦。”
“是因为那个吧?”仁王朝看台那边努了努嘴,“人回来了,状态就回来了?”
赤也的耳朵开始发烫。“……不是。”
“不是吗?”仁王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怎么前几天打得像丢了魂一样?”
赤也说不出话了。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拍了张照片。你要不要看?”
“什么照片。”
仁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来。赤也看了一眼——照片里,他和樱子共撑一把伞,走在车站前的广场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两个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仁王收起手机,“正好路过车站,正好看见你们,正好拍了一张。”
“删掉。”
“不删。”仁王笑着说,“这是纪念。”
他走了。赤也坐在长椅上,盯着他的背影。仁王雅治,网球部最不能惹的人——不是因为厉害,是因为他会拍照,而且从不删。
下午的训练,赤也留了个心眼。他总觉得仁王在看他,但每次转头,仁王都在和柳生打球,表情正常得很。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喝水,发现毛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上面画着一个狐狸脑袋,箭头指向看台。下面写着一行小字:“今天也坐得很近哦。”
赤也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往看台上看了一眼——樱子确实坐得很近,比平时近。他不知道是她自己挪过来的,还是仁王说了什么。
训练结束后,赤也最后一个走出球场。樱子站在老地方等他,手里拿着他的书包。“给。”她递过来。
赤也接过。两人并肩往餐厅走。走到拐角时,樱子忽然停下。“赤也,你口袋里有什么?”
“什么。”
“刚才看见你往口袋里塞了东西。”
赤也愣了一下。那张纸条,他忘了扔。“……没什么。”
“骗人。”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赤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那张揉皱的纸条。樱子接过去展开,看见那个狐狸脑袋和那行字——“今天也坐得很近哦。”她的脸慢慢红了。“……仁王前辈画的?”
“……嗯。”
“他还说什么了?”
“说拍了我们的照片。”
“什么照片?”
“车站的。”赤也说,“共撑一把伞的那张。”
樱子低下头,盯着那张纸条,耳尖红红的。“……他发给柳前辈了吗?”
“不知道。”
“真田副部长呢?”
“不知道。”
“柳生前辈呢?”
“可能吧。”赤也想了想,“仁王前辈拍了照片,一般都会群发。”
樱子的脸更红了。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嘛。”
“让他删掉。”
“他不会删的。”
樱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怎么办。”
赤也想了想。怎么办?仁王雅治,网球部最不能惹的人——不是因为厉害,是因为他拍了照片就从不删。而且越找他,他越高兴。
“算了。”赤也说,“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樱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温柔。“……嗯。”
两人继续往餐厅走。走了几步,赤也忽然停下。“樱子。”
“……嗯。”
“明天,”他顿了顿,“如果仁王前辈再拍,你就当没看见。”
“为什么。”
“因为你越在意,他越拍。”
樱子想了想,点点头。“……好。”
第二天,仁王果然又拍了。训练间隙,他拿着手机对着看台按了一张。樱子看见了,但她没躲,也没低头。她只是看着镜头,笑了一下。
仁王愣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机,走过来。“藤原同学,你不怕被拍?”
“不怕。”樱子说,“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仁王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调侃,是真的笑。“噗哩,”他说,“小海带找了个厉害的。”
他走了。那天晚上,群组里没有新照片。赤也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确认仁王真的没发。他给樱子发了条消息:【仁王前辈今天没发照片。】
回复很快:【嗯。他说“这次就算了”。】
赤也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不怕。不怕就不好玩了。】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哦。】
【所以,以后不用怕了?】
【嗯。】他回复,【有你在,什么都不用怕。】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有点长。然后消息来了:【你也是。😊】
赤也看着那个表情符号,笑了。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仁王的恶作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她在。因为她不怕。因为她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