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时的并肩

第二卷·第125章 晨跑时的并肩

合宿第二天清晨，赤也被妈妈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起床，”妈妈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真田君说六点半集合晨跑。”

赤也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十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再睡五分钟……”

“不行。”妈妈把被子掀开，“小樱子都已经起了。”

赤也愣了一下。“……她起了？”

“在走廊等你呢。”

赤也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他昨晚又没睡好，翻来覆去在想她说的那句“聊我们以后”。以后什么？他没问出口，但那个词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换好运动服走出房间。走廊上，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木地板染成淡金色。樱子站在那里，穿着运动服——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短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他出来，递过来一瓶。

“早。”她说。

“……早。”他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拧松了。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的脚步声很轻，他的很重。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忽然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他问。

“……嗯。认床。”

“我也是。”

她转头看他，笑了。“你也有认床的毛病？”

“……不是毛病。”

“那就是毛病。”

赤也没说话。但他走在她旁边，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操场上，部员们已经开始集合了。真田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秒表，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作战会议。看见赤也和樱子一起走过来，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家属可以跟着跑，”真田宣布，“量力而行。”

晨跑路线是绕着集训中心的山路，一圈大概两公里，一共三圈。赤也站在队伍中间，樱子站在他旁边。她穿着运动服，白色的T恤在晨光里发亮，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后颈。

“能跑吗？”他问。

“应该可以。”她说，“跑不动我就停下来。”

“……嗯。”

哨声响了。队伍开始移动。赤也跑在前面，樱子跑在他旁边。刚开始大家都跑得很快，脚步声在清晨的山路上整齐地响着。呼吸声混在一起，白雾在晨光里飘散。

第一圈还比较轻松。赤也跑在队伍中间，樱子跟在他旁边，步调和他一致。她的呼吸很稳，不像很累的样子。

“还行吗？”他问。

“还行。”她说。

山路两边的树很高，把晨光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她脸上、肩膀上、手臂上。她的马尾辫随着跑步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第二圈的时候，队伍开始拉长了。跑得快的人冲到了前面，跑得慢的人落在了后面。赤也跑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樱子还跟在他旁边。但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额头上开始冒汗。

“累就慢点。”他说。

“没事。”她抹了把汗，继续跑。

赤也放慢了一点速度，让她能跟得上。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圈是最难的。山路开始上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赤也的呼吸也变重了，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樱子跑在他旁边，脸色有点白，但还在坚持。

“要不要停？”他问。

“不用。”她咬着牙，“快到了。”

最后五百米。赤也的肺像火烧一样，腿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但他不能停——真田在后面盯着，而且她还在跑。他看了一眼樱子。她的脸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睛很亮。她在看着他。

“加油。”她说。

赤也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她也加快了，跟在他旁边，一步都不落。两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也混在一起，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赤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樱子站在他旁边，也在喘，双手撑着膝盖，马尾辫歪到一边。

“还行吗？”他问。

“……还行。”她的声音有点虚。

他递过水。她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T恤上。她放下水壶，抹了把脸。“好累。”她说。

“谁让你跟完全程。”

“因为你在前面。”她看着他，“你跑在前面，我就想跟上去。”

赤也说不出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下次，”他说，“跑慢点。我等你。”

樱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嗯。”她说。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晨光越来越亮，把整条路照得明亮。她走在他旁边，脚步还有点飘，像是累的。走到拐角时，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干嘛。”他问。

“怕摔倒。”她说，“借一下。”

赤也没说话。但他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得更稳。她的手一直拉着他的袖口，从操场到餐厅，从餐厅到门口。松开的时候，他的袖口上多了几道褶痕。

晨跑后的早餐，吃得比平时多。赤也吃了两碗饭，三盘菜，喝了四碗味增汤。妈妈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跑累了？”

“……嗯。”

“小樱子也跑了吧？”她看向樱子，“累不累？”

“有一点。”樱子小声说。

“多吃点。”妈妈给她夹了一块玉子烧，“补充体力。”

樱子低头看着碗里的玉子烧，又看了看赤也。赤也正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但她知道，他的耳朵红了。

早餐后，部员们去球场训练，家属们自由活动。赤也换好运动服走出房间时，在走廊上遇见了樱子。她正站在窗边看风景，手里端着咖啡。看见他出来，她转过头。

“训练加油。”她说。

“……嗯。”

“今天我会去看。”

赤也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

“坐近点。”他说。

“好。”

“别坐太近。”

她笑了。“适中，我知道。”

赤也转身走向球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窗边，看着他。见他回头，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比平时轻。

山里的晨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球场上，已经有人在训练了，击球声隔着操场传过来，砰砰砰的，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合宿的第二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