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分离

第二卷·第126章 突然的分离

合宿第二天的训练比第一天更狠。真田像换了个人似的，把训练菜单加到了平时的两倍。跑圈、挥拍、对打、体能，轮着来，中间只给五分钟休息。赤也被操练得够呛，汗水把运动衫浸透了好几遍，头发黏在额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喝水，看见樱子坐在看台上。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白色短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他的备用毛巾。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正在和妈妈说什么，妈妈笑得前仰后合。赤也灌了口水，转身走回球场。

下午的训练接近尾声时，樱子妈妈忽然从看台上站起来，接了一个电话。赤也没在意，继续打球。但打完一局再往看台上看时，樱子妈妈不见了，樱子也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训练结束后，他走出球场，看见樱子站在走廊上。她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看不清表情。赤也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

樱子抬起头。她的眼眶有点红。“家里有事，”她说，声音有点哑，“妈妈让我回去。”

赤也愣了一下。“……现在？”

“嗯。最后一班电车，还有一个小时。”

赤也说不出话。他站在那里，盯着她红红的眼眶，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去收拾东西。”她低下头，转身往房间走。

赤也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木地板咯吱咯吱响。她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他的比平时轻。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我很快就好。”她说，没回头。

“……嗯。”

门关上了。赤也站在走廊上，盯着那扇纸门。他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樱子收拾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换回了来时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色有点白。两位母亲跟在后面，妈妈的表情很担心，樱子妈妈一直在说“没事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赤也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们走过来。樱子走到他面前，停下。

“那我走了。”她说。

“……嗯。”

“明天训练加油。”

“……嗯。”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勉强。

赤也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只是虚虚地圈着。樱子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没松手，她也没挣脱。

“到了发消息。”他说。

“……嗯。”

他松开手。她拉起行李箱，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赤也。”

“……嗯。”

“晚上，”她轻声说，“给你打电话。”

然后她走了。浅蓝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在门口。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丸井今天睡得早，桑原也睡了。窗外的月光很亮，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到了。】

他回复：【嗯。】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还没。可能要几天。】

赤也盯着那行字，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几天？】

【不知道。妈妈说得看情况。】

【哦。】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他戴上耳机，点开。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有点哑，有点轻。“赤也，今天在走廊上，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他打字：

【忍什么。】

【忍不哭。】

赤也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

发送。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很长。然后消息来了：

【好。😊】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他想起今天在走廊上她红红的眼眶，想起她说的“晚上给你打电话”，想起她拉着行李箱走远的背影。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了。他说。他一定要做到。

第二天早晨，赤也又在走廊上遇见了妈妈。她站在窗边看日出，手里端着咖啡。看见他出来，她转过头。“早。小樱子昨晚打电话了吗？”

“……嗯。”

“她还好吗？”

“嗯。”

妈妈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呀，就不能多说几句？”

赤也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山。晨光从山顶漫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妈。”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他顿了顿，“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走。”

妈妈转过头看着他。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温柔。“那就别让她一个人走。”

赤也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球场。晨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球场上已经有人在训练了，击球声隔着操场传过来，砰砰砰的，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他握紧拳头。今天也要好好训练，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