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们的默契

第二卷·第123章 母亲们的默契

早餐后，部员们去球场训练，家属们被安排参观集训中心。赤也换好运动服走出房间时，在走廊上遇见了两位母亲。她们正站在窗边看风景，手里端着咖啡，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

“赤也，”妈妈转过头，“训练加油哦。”

“……嗯。”

“小樱子呢？”

“她在房间换衣服。”赤也说，“等下应该会下来。”

妈妈点点头，和樱子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但赤也捕捉到了——是那种“我们什么都知道”的眼神。他加快脚步走向球场，总觉得后背有两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真田今天格外严格，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完美，稍有偏差就重来。赤也被操练得够呛，跑圈、挥拍、对打、体能训练，一样不落。汗水把运动衫浸透了好几遍，头发黏在额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休息时他走到场边喝水，看见家属们坐在看台上。妈妈们坐在最前排，手里拿着扇子，一边扇风一边看训练。樱子坐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他的备用毛巾和水壶。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白色短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正在和妈妈说什么，妈妈笑得前仰后合，樱子妈妈也在笑。

赤也灌了口水，心里有点慌。她们在聊什么？不会又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吧？

下午的训练更艰苦。真田安排了练习赛，赤也对阵柳生。两人打得胶着，比分交替上升。赤也的状态不算最好——他总是忍不住往看台那边看。妈妈们在聊天，樱子在认真看比赛，手里还举着他的毛巾，像一面小旗子。

有一球他扣杀得分后，看台上传来掌声。是妈妈们在鼓掌。樱子也在鼓掌，眼睛亮晶晶的。赤也转回头，继续比赛。

训练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赤也拖着发酸的双腿走向场边，樱子从看台上跑下来，把水壶递给他。

“辛苦了。”她说。

赤也接过，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柠檬味。“我妈她们呢？”他问。

“回房间了。说晚上要一起做饭。”

赤也愣了一下。“……做饭？在哪儿做？”

“集训中心的厨房。阿姨说想给大家做点好吃的。”

赤也想象了一下妈妈在陌生厨房里大展身手的画面，又想象了一下樱子妈妈在旁边帮忙的画面，再想象了一下两位母亲一边做饭一边聊天的画面。他忽然有点不想去餐厅吃晚饭了。

但他还是去了。

餐厅里很热闹。部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等着开饭。真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作战会议。赤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樱子端着他的餐盘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阿姨做的。”她说，“咖喱。”

赤也低头看。咖喱饭，金黄色的，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比平时妈妈做的卖相还好。他尝了一口——味道也很正常，甚至比平时还好。

“好吃吗？”樱子在他对面坐下。

“……嗯。”

“阿姨说这是她的拿手菜。”

赤也又吃了一口。“你妈呢？”他问。

“在那边。”樱子指了指厨房方向，“和阿姨一起在收拾。”

赤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两位母亲站在厨房里，一个在洗碗，一个在擦灶台，配合得很默契。她们还在聊天，聊得很投入，偶尔笑出声来。那笑声从厨房飘出来，混在餐厅的喧闹里，轻轻的，暖暖的。

“她们关系真好。”樱子小声说。

“……嗯。”

“比我们还好。”

赤也抬头看她。她正低头吃饭，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弯着。他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小樱子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那时候他觉得妈妈想多了。现在他觉得，妈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多。

晚上，家属们被邀请参加部里的联欢会。其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聊聊天。真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茶杯，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丸井在表演吹泡泡糖，桑原在旁边鼓掌。仁王在讲冷笑话，柳生配合地推了推眼镜。

赤也坐在窗边，樱子坐在他旁边。两位母亲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赤也君小时候啊，”樱子妈妈忽然开口，“第一次来我家玩的时候，把小樱子的布娃娃的头扯下来了。”

赤也的耳朵瞬间烫起来。“……那是不小心的。”

“小樱子哭了好久。”樱子妈妈继续说，“后来你把那个布娃娃的头缝回去了。”

“用胶带缠的。”妈妈补充，笑得直拍大腿，“缠得可结实了。”

赤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樱子低着头，耳尖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不过从那以后，”樱子妈妈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小樱子就特别喜欢赤也君了。”

樱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妈——”

“不是吗？”樱子妈妈歪着头，“你那时候天天说‘赤也君今天怎么没来’‘赤也君明天来不来’——”

“妈！”樱子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脸已经红透了。

赤也的耳朵也红透了。他盯着手里的茶杯，不敢看任何人。对面两位母亲在笑。那笑声不大，但很清晰，像某种默契的确认。

联欢会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赤也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对不起。】

他回复：【什么。】

【我妈说的那些……】

【没事。我妈也说了。】

【阿姨说你小时候的事，我都听过了。】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哦。】

【不过有一件事我没听过。】

【什么。】

【阿姨说，你小时候每次从我家回来，都会跟她讲“今天小樱子怎么怎么了”。讲很久。】

赤也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飞快地打字：【我妈瞎说的。】

【是吗。😊】

那个表情符号让他更慌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睡了。晚安。】

【晚安，赤也。】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他想起妈妈说的那些话——不是今天说的，是很久以前说的。“小樱子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叫“好好对她”。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二天早晨，赤也又在走廊上遇见了两位母亲。她们站在窗边看日出，手里端着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早啊，赤也。”妈妈转过头，“昨晚睡得好吗？”

“……嗯。”

“小樱子呢？”

“还没起。”

妈妈点点头，和樱子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和昨天一样——很短，但什么都知道。

赤也走过她们身边时，听见樱子妈妈轻声说了一句：“真像啊。”

“像什么？”妈妈问。

“像我们年轻的时候。”樱子妈妈笑了，“那时候你也天天来找我。”

妈妈也笑了。那笑声在清晨的走廊里，很轻，很暖。

赤也加快脚步走向洗手间。他不想知道她们年轻时候的事。一点都不想。但他走到拐角时，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合宿的第二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