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吻到的距离

第二卷·第120章 差点吻到的距离

焰火大会散场后，人群像退潮一样往车站涌。

赤也拎着沙滩垫和便利店的袋子，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樱子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弹珠汽水。人太多了，肩膀挨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有人从后面挤过来，樱子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赤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抓紧。”他说。

“……嗯。”她反手抓住他的袖口。

两人就这样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走到车站才发现，末班电车还要等二十分钟。站台上挤满了人，长椅全被占了。赤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沙滩垫往地上一铺，坐下。樱子在他旁边坐下，腿伸直，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好多人。”她说。

“……嗯。”

“好累。”

“……嗯。”

她转过头看他，笑了。“你就只会说‘嗯’吗？”

赤也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嗯。”樱子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他也笑了。

站台上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有点发困。樱子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她没睡着，但也没说话。

赤也看着她，看了很久。站台上的广播响了，下一班电车进站。她睁开眼，揉揉眼睛，站起来。电车来了，车厢里也挤满了人。两人站在车门旁边，被挤得只能面对面站着。很近，近到他的胸口几乎贴着她的肩膀。电车开动，她晃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体。

“站稳了。”他说。

“站不稳。”她小声说，手还抓着他的手臂。

电车晃了一下，她又往前倾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桃子香味。她的呼吸扑在他下巴上，温热的，轻轻的。他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他忽然想——如果就这样低下头，会怎样？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她的嘴唇，盯着那一点浅粉色的、微微张着的弧度。她的嘴唇在灯光下很亮，像草莓味的果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电车又晃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握住她的手臂。她也握紧了他的手臂，指尖掐进他的皮肤。有点疼，但他没松手。电车驶过一段隧道，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地闪过。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那张脸，近得让人发晕。

隧道结束了。灯光重新亮起来。广播响了：“下一站，青柳站。”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到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

电车停下。两人下车。走出车站时，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谢谢。”她小声说。

“……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很亮，把影子拉得很长。谁都没说话，但那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尴尬，不是紧张，是一种沉甸甸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走到岔路口，她停下脚步，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他。“给。”

“你穿着，明天再还。”

“不用，就几步路。”

他接过外套。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一触即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她轻声说，“明天见。”

“……嗯。”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赤也。”

“……嗯。”

“刚才，”她顿了顿，“电车上……”

“嗯。”

“你……”她咬了咬嘴唇，“想什么了？”

赤也被问住了。他盯着她的脸，盯着月光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然后他老实说：“在想，如果亲你会怎样。”

樱子愣住了。她的脸慢慢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盯着地面。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然后呢。”

“然后电车出隧道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月光，有他的倒影，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那，”她小声说，“下次……如果还没出隧道呢？”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然后他说：“下次就知道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温柔。

“好。”她说。然后转身跑进巷子。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晚安，赤也。”

“……晚安。”

她跑远了。赤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他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电车里的那个瞬间，那个距离，那个念头——下次，如果还没出隧道。

他弯起嘴角，转身往家走。脚步很轻，比任何时候都轻。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

他回复：【什么事。】

【电车里的事。你说的话。】

赤也盯着那行字，耳朵开始发烫。他慢慢打字：【我也是。】发送。

【那，下次？】

【下次。】

【好。😊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下次。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