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装与不自然的目光

第二卷·第117章 泳装与不自然的目光

从海边回来的第二天，赤也以为最难熬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他错了。

上午十点，两人又来到海边。太阳比昨天更毒，晒得沙滩发烫。樱子说想去游泳，他当然没意见——直到她从更衣室出来的那一刻。

她换了一套泳衣。不是昨天那件浅蓝色的，是一件白色的。挂脖的款式，腰间系着细细的带子，裙摆刚刚盖住大腿。头发散下来，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

赤也看了一眼。然后他迅速转过头，盯着远处的海平面。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樱子走到他旁边，“脸好红。”

“晒的。”

“还没下水就晒了？”

“……嗯。”

樱子没再追问。两人一起往海边走，赤也走在她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白色泳衣在日光下有点透，她的皮肤在白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发亮。他怕自己多看一秒，耳朵就会烧起来。

下水之后情况更糟。海水把她的头发打湿，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沿着锁骨往下滑。她游了一圈回来，站在他面前，抹掉脸上的水，笑着问他怎么不游。

“在看什么？”她歪着头。

“……没看什么。”

“骗人。”她往前一步，水花溅到他身上，“你从刚才开始就不敢看我。”

赤也被戳穿了。他盯着她的脸，努力只看她的脸。

“没不敢看。”

樱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然后她忽然弯腰，捧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泼。赤也愣了一下，水顺着T恤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T恤。

“你怎么不换泳衣？”她问。

“……忘了带。”

“骗人。”她看着他，“你明明带了。我看见你包里了。”

赤也说不出话了。他确实带了。但到了更衣室门口，他又折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穿上泳衣之后，该往哪里看。

樱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你就穿着吧。”她轻声说，“会有点热。”

“……嗯。”

整个下午，赤也都没敢正眼看她。游泳的时候他游得远远的，在沙滩上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她后面，喝水分她递过来，他就接过来灌一口，然后把瓶子递回去。手指碰到的时候，他缩得比她还快。

有一次她趴在沙滩巾上晒太阳，让他帮忙涂防晒霜。他拿着瓶子愣了三秒，说“你自己涂”，然后把瓶子放在她旁边，起身去海边走了很远。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涂好了，侧躺在那只手臂撑着脑袋，看着他。

“走那么远干嘛？”

“……看海。”

“好看吗？”

“……嗯。”

她笑了，没再追问。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樱子去更衣室换衣服，赤也站在外面等。他低头看着沙滩上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全是她穿白色泳衣的样子。那个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穿着来时的白色连衣裙，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把裙子的肩带洇湿了一小片。赤也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两人并肩往车站走。走到一半，樱子忽然停下。

“赤也。”

“……嗯。”

“今天，”她看着他，“为什么不敢看我？”

赤也被问住了。他盯着地面，想了很久。

“……因为太好看了。”他说。

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樱子愣住了。她的脸慢慢红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才轻声说：“……笨蛋。”

“你才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走到车站时，樱子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下次，”她小声说，“可以看。”

赤也转头看她。她没抬头，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嗯。”他说。

电车来了。两人一起上车，坐在并排的位置上。她的手一直拉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

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

他回复：【什么事。】

【你说“太好看了”的事。】

赤也盯着那行字，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慢慢打字：【真的。】发送。

【嗯，我知道。😊】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很亮。

下次可以看。

她说。

他弯起嘴角。

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