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92章 游戏的新纪录
周日下午的游戏厅，比平时热闹。
赤也站在太鼓达人的机器前，手里握着鼓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符。旁边站着樱子，同样握着鼓棒，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后颈。
“准备好了吗？”她问。
“……嗯。”
“那——开始！”
音乐响起。前奏很快，红色的音符像暴雨一样砸下来。赤也深吸一口气，挥动鼓棒——
砰！砰！砰！
节奏准得吓人。经过这么多年的默契，两人的配合已经到了不需要眼神交流的程度。樱子的鼓棒落点精准，赤也的节奏稳得像节拍器。音符像流水一样从屏幕上滑过，被两人一棒一棒敲碎。
副歌部分，难度飙升。音符的密度和速度都达到了极限，赤也的手臂开始发酸，但他咬牙撑着。
“左边！”樱子喊。
赤也往左挥棒，接住一串快速连击。
“右边！”
他又往右。
“中间！”
两人几乎同时挥向中间，鼓棒差点撞在一起，但都精准地敲中了音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屏幕上炸开金色的烟花。
“全连击——！”
“恭喜打破本机双人模式最高分！”
“NEW RECORD！”
分数在屏幕上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比他们之前的纪录高了整整三百分。
“啊啊啊——！”樱子跳起来，鼓棒往机器上一扔，转身抓住赤也的手臂，“破了！我们破了！”
赤也被她晃得有点晕，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嗯。”他说。
“三百分！高了三百！”樱子还在晃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赤也你看见了吗？最后那段连击，我们居然全打中了！”
“……看见了。”
“太厉害了！我们太厉害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因为兴奋泛起浅浅的红晕。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发梢扫过赤也的手臂，痒痒的。
赤也盯着她，忽然觉得，比破纪录更让他高兴的，是看她这样笑。
机器开始倒计时拍照留念。
“快快快，拍照！”樱子松开他，凑到屏幕前，比出招牌的V字手势。
赤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3，2，1——
快门按下的前一瞬，赤也忽然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很轻的动作。只是让她的头离他近了一点，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樱子愣了一下，但没躲。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照片打印出来时，樱子一把抢过去看。
屏幕上的两个人，她比着V字，笑得眼睛弯弯；他站在旁边，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但嘴角明显扬着。最关键的是——两个人的脸，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映出的她的倒影。
“……赤也。”樱子小声说。
“……嗯。”
“你刚才……”
“什么。”
“就是……”她的耳尖慢慢红起来，“靠那么近干嘛。”
赤也被问住了。
干嘛？
他也不知道。就是那个瞬间，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忽然想让那个瞬间离他更近一点。
“没什么。”他硬邦邦地说。
樱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照片。
“……哦。”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那张游戏厅的半张照片放在一起。
赤也看见了。
“那张，”他指了指她口袋，“还留着？”
“……嗯。”
“为什么。”
樱子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她轻声说，“是赤也第一次给我拍照。”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次。
给她拍照。
那张半张照片，他僵硬的脸，她比着V字的手指。那是仁王拍的，他根本没拍。
但她说，是他第一次给她拍照。
“那张不是我拍的。”他老实说。
“我知道。”樱子笑了，“但那是我们一起拍的第一张照片。”
一起。
这个词让赤也说不出话了。
两人走出游戏厅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商店街的灯笼还没亮，但天边的云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赤也。”樱子忽然开口。
“……嗯。”
“下次，”她顿了顿，“还来吗？”
“来。”
“那，”她转过头，眼睛弯起来，“说好了。”
“……嗯。”
走到岔路口时，樱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新拍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放回去。
“这张，”她轻声说，“我会好好收着的。”
赤也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透明的金色。她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嗯。”他说。
樱子挥挥手，转身跑进巷子。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下次再破纪录！”
然后她跑远了。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
下次。
再破纪录。
和她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瞬，把她的头轻轻靠向自己。
那个动作，像本能一样。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就是想让她离他更近一点。
赤也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家走。
嘴角一直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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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樱子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张新拍的照片。
两个人的脸，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照片放进那个深蓝色的手工相册里——和那张游戏厅的半张照片放在一起。
两张照片，并排贴着。
第一张，他僵硬地站着，她比着V字，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第二张，她笑得眼睛弯弯，他嘴角微扬，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她盯着这两张照片，忽然笑了。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赤也发消息：
【照片收好了。】
已读。对方正在输入……
【嗯。】
【下次再拍。】
【好。】
【晚安，赤也。】
【晚安。】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
下次再拍。
下次，
会靠得更近吗？
她不知道。
但她，
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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