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后的并行路

第二卷·第91章 训练后的并行路

地区预选赛第一轮结束后的周一，训练比平时更晚结束。

真田像打了鸡血一样，把所有人操练到虚脱。理由是“赢了一场没什么好得意的，真正的比赛在后面”。赤也跑完最后一组折返跑时，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撑着膝盖喘了整整一分钟才直起腰。

走出部活室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拖着脚步往校门口走，脑子里想的全是回去要好好泡个澡，然后直接瘫在床上。走到老地方时，他愣住了。

樱子还站在那里。

路灯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她靠在校门边的墙上，手里抱着他的书包，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亮晶晶的。

“你怎么还在。”赤也走过去，声音有点哑。

樱子抬起头。看见他，她眼睛弯起来：“等你啊。”

“……都几点了。”

“八点十五。”她看了眼手机，“比昨天晚半小时。”

赤也说不出话。

她就在这里等了他一个半小时。

没走，没催，没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就这么等着。

“走吧。”樱子把书包递给他，“饿了吧？妈妈做了炸猪排，让我带给你。”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递过来。袋子还温热着，带着她身上的桃子香味。

赤也接过，忽然觉得腿没那么软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又温暖的气息。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今天，”樱子开口，“赢了？”

“……嗯。”

“厉害。”

赤也转头看她。她正盯着前面的路，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赢了。”他问。

“猜的。”樱子说，“你每次赢了比赛，走路的样子会不一样。”

赤也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樱子想了想，“就是……好像轻一点。”

轻一点。

赢了比赛，走路会轻一点。

她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她观察他的那些细节，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你呢。”赤也忽然问。

“……我什么？”

“今天。”他说，“怎么样。”

樱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容在路灯下，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还行。”她说，“数学小测拿了满分。”

“哦。”

“英语也过了。”

“嗯。”

“家政课做的咖喱，老师说很好吃。”

“……哦。”

樱子看着他，眼睛弯起来：“赤也问这些干嘛。”

赤也被问住了。

干嘛？

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她今天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随便问问。”他最后说。

樱子没再追问。但她走路的步子，好像也轻了一点。

走到岔路口时，樱子停下脚步。

“那个，”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

“……又是什么。”

“炸猪排的蘸酱。”樱子把盒子递过来，“妈妈特意调的，说配着吃更好吃。”

赤也接过。盒子还温热着，能闻到里面淡淡的酱油和味淋的香味。

“……谢谢。”

“嗯。”

两人站着，谁都没动。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飘来的、不知道谁家做饭的香味。

“那个……”樱子开口。

“……嗯？”

“周末，”她顿了顿，“有时间吗？”

赤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干嘛。”

“想……去书店。”樱子小声说，“买参考书。但是……有点多，拿不动。”

赤也盯着她。她的耳朵在路灯下红红的，眼睛看着别的地方。

“可以。”他说。

樱子抬起头，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

“那周六上午？”

“……好。”

樱子笑了。她挥挥手，转身跑进巷子。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晚安，赤也！”

“……晚安。”

她跑远了。浅蓝色的校服裙摆一晃一晃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和蘸酱盒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周六。

书店。

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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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九点，赤也出现在商店街的书店门口。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么早。明明在家里磨蹭了半天，出门时还故意放慢脚步，结果走到书店门口一看手表——九点整。

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九点十分，樱子出现在街角。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一只傻乎乎的柴犬。

看见赤也，她小跑过来。

“等很久了？”

“……刚到。”

“骗人。”樱子看着他，“你耳朵红了。”

赤也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确实有点烫。

“……晒的。”

“太阳在那边。”樱子指了指他身后。

赤也说不出话了。

樱子笑了，没再戳穿他。

两人走进书店。樱子直奔教辅区，赤也跟在后面，看着她一本本翻看参考书。

“这个，数学的。”

“这个，英语的。”

“这个……好像有点难，但试试看。”

她把选好的书一本本放进帆布袋。袋子渐渐鼓起来，沉甸甸的。

“好了。”她抱起最后一本，“结账吧。”

赤也看着她抱着一堆书的背影，忽然开口：“给我。”

樱子回头：“嗯？”

“书。”他走过去，从她怀里把那堆书拿过来，抱在自己手里，“走吧。”

樱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没说话，只是跟在他旁边往收银台走。

结完账，两人走出书店。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好重吗？”樱子问。

“……还好。”

“真的？”

“……嗯。”

樱子笑了。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给。辛苦了。”

赤也接过，灌了一口。水是冰的，应该是她出门前冰好的。

两人并肩走在商店街上。周六上午人很多，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手散步的老爷爷老奶奶，有抱着滑板跑来跑去的小孩。

“赤也。”樱子忽然叫他。

“……嗯。”

“下次，”她顿了顿，“也一起来吧。”

赤也转头看她。

“买参考书。”樱子说，“每个学期都要买。一个人拿不动……所以，下次也一起来。”

下次。

又是个下次。

上次是京都，这次是书店。

下次，下次，下次。

每一个下次，都是她和他一起。

“……嗯。”他说。

樱子笑了。那个笑容在阳光里，比任何时候都亮。

走到岔路口时，樱子接过那堆书，抱在怀里。

“谢谢。”她说。

“……嗯。”

“那，周一学校见。”

“……嗯。”

樱子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赤也。”

“……干嘛。”

“今天，”她眼睛弯起来，“很开心。”

然后她跑远了。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

很开心。

他也。

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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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樱子的消息：

【今天买的参考书，开始看了。】

他回复：【哦。】

【有一道题不会，周一可以问你吗？】

【我英语那么差，能教你什么。】

【不是英语，是数学。】

【……数学也一般。】

【反正比我自己想强。】

赤也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行。】

【好。那周一见。】

【嗯。】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想起今天她说的那句“很开心”。

想起她说“下次也一起来”时的表情。

想起她抱着书走远的背影。

周一。

快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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